土吸引住了,爬过去拿起盒子,颇有研究精神地试图打开。
舒榆见状,上前帮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不同颜色的软陶泥。年年立刻伸出小胖手,抓起一块红色的,捏了捏,软软的触感让他很满意,又抓起一块蓝色的,两只手各拿一块,互相敲打,乐得"咯咯"直笑。这还没完,玩了一会儿黏土,他似乎觉得一手一个不过瘾,眼睛又开始滴溜溜地转,忽然瞄准了不远处那个李璟川放的、闪着光的微型鼠标。他放下黏土,迅速爬过去,一把抓起鼠标,熟练地用手指在上面按了按,然后又爬回黏土旁边,右手鼠标,左手黏土,心满意足地坐在那里,一副“这些都是我的"的霸道模样。
众人看着他这兼收并蓄的选择,都笑了起来。舒榆笑着对李璟川说:“看来以后可能是个跨界人才?又爱艺术创造,又对科技感兴趣?”
李璟川也忍俊不禁,觉得儿子这选择还挺有意思,不拘一格。然而,最高潮的部分来了。
只见年年玩着玩着,似乎觉得坐着不够尽兴,试图站起来。一周岁孩子站得还不太稳,他摇摇晃晃地,左手黏土,右手鼠标,踉跄着朝爷爷李振邦站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非常准确地,将右手抓着的那个微型鼠标,啪一下,塞进了正弯腰拍摄的爷爷的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动作流畅,仿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交接仪式。塞完鼠标,他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自己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回锦缎上,继续专注地捏他左手那块已经变了形的红色黏土,对周遭的反应浑然不觉。全场静默了一瞬。
随即,李振邦爆发出洪亮而开怀的大笑,他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口袋里的物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充满了无上的喜悦和骄傲。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玩黏土的年年高高举起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到没有?啊?看到没有!”随后环视众人,尤其是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我孙子!周岁抓周,就知道把最重要的工具交给爷爷保管!这是什么?这是信任!是托付!是心有灵犀!将来必定是能执掌大局、知人善任、懂得倚重长辈智慧的栋梁之材!哈哈哈哈哈!”
李璟川和李致言再次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笑意。得,抓周抓了个鼠标塞爷爷口袋,都能被老爷子解读出如此深刻而美好的寓意,这滤镜怕是得有八千米厚了。
舒榆也笑得靠在李璟川肩上,小声说:“爸这解读能力,不去做文学评论可惜了。”
李璟川川搂住妻子,看着被爷爷举高高、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儿子,还有父亲那难得一见的、毫无保留的欢欣容颜,心中一片温软。他想,或许这就是天伦之乐最动人的模样,在爱的滤镜下,孩子的每一个无心之举,都能被解读成星辰大海。
而这份被浓烈亲情包裹的童年,也正是他们想给予年年的,最珍贵的礼物。抓周仪式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至于年年小朋友未来究竞会成为艺术家、科技精英,还是如爷爷所料的知人善任的栋梁,那都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至少此刻,他是被爱紧紧包围的、幸福的小“黏黏",也是爷爷心中独一无二的、最了不起的宝贝。
李砚初小朋友在三岁之后,体内那股“混世魔王"的潜力被彻底激发,如同被解除了某种封印。
柏悦公寓那曾经以极简优雅著称的空间,如今时常呈现出一种“后现代主义儿童探索艺术现场"的风貌。
沙发靠垫被垒成歪歪扭扭的堡垒,地毯上散落着乐高零件、绘本和不知名的玩具残骸,茶几上可能摆着他用黏土捏的、抽象派风格的四不像大作。而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莫过于家中那只日渐懒怠的加菲猫胖球。曾经家中一霸的胖球,如今见到小魔王的身影便如惊弓之鸟,但凡年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锁定它,带着兴奋的“猫猫!抱抱!"的宣言逼近时,胖球便会以与它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嗖"地窜到最高的柜顶或床底最深处,只留下一声惊恐的″喵呜″和几根飘飞的猫毛。
它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小两脚兽为何总有使不完的精力,以及那种爱到窒息的拥抱方式。
舒榆的画廊经过几年的精心经营,已步入正轨,形成了稳定的客户群和独特的艺术品味,她自己的创作也备受关注,事业可谓蒸蒸日上。然而,每天结束画廊的工作,带着一身艺术气息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的却常常是战乱过后的景象,饶是她性情温和,也时常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家里请的保姆是专业的,负责照顾年年起居和安全,但舒榆和李璟川的私人物品、画具、文件等,保姆从不敢随意收拾归位,生怕弄乱次序。于是,每日归家后,李璟川这位日理万机的李家家主,现任李市长便又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家庭作业一一收拾儿子制造的惊喜现场。他挽起衬衫袖子,神情平静地将散落的玩具归类,将歪倒的靠垫摆正,将黏土作品小心移放到专用展示角,动作熟练得仿佛经过专业培训。有趣的是,年年这天不怕地不怕、敢在爷爷书房撒野、敢追得胖球满屋跑的小霸王,唯独在爸爸面前,会瞬间切换成“乖巧.JPG"模式。只要门锁传来李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