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可能不太好。
话未出口,没想到李璟川直接说道,“我一直在这里,怕你心心情不好。”舒榆微微一愣,因为怕她心情不好,所以在这里一直等她吗?这个认知让她在经历刚刚那些不好的事之后眼眶微微发热,“你不忙吗?”她问。
“忙啊。"他还是那副正襟的模样,只是唇角带着笑,“所以开完会立马赶过来了,并不耽误什么。”
似是怕舒榆有心里负担,李璟川川直接说了出来。“舒榆。"李璟川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的身影拢到他的影子中,“坚持你认为对的事。”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丝毫命令的口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话语落入耳中,却像一块沉稳的基石,骤然垫在了她因反复争论而有些摇晃的心神之下。
他没有给她任何建议,没有评价顾言的对错,甚至没有对合作本身发表看法。
他只是告诉她,坚持你自己。
这一刻,舒榆忽然觉得,刚才在会议室内与顾言那些激烈的争辩,那些试图让对方理解的费力解释,都变得有些苍白可笑。她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暖意从掌心缓缓流向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几分。
她看着他,轻声说:“谢谢。”
之后她没有再犹豫,转身,挺直了脊背,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离开时,多了几分笃定。
当她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顾言正烦躁地松着领带,看到她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准备继续之前的话题。但这一次,舒榆没有给他主导的机会。
她将那份温热捧在掌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关于展览的基调与展陈方案,我认为必须回归作品本身,我们可以继续讨论细节,但之前提到的,依靠网红引流和过度包装市场的方向,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这是我的底线。”
她的态度比离开前更为强硬,眼神里褪去了犹豫,只剩下纯粹的、对艺术的坚守。
顾言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看似清婉柔和的女子,骨子里蕴藏着怎样执拗的力量。
会议在一种略显凝滞的气氛中结束。
舒榆最终守住了一些核心的艺术表达底线,但过程耗神费力。当她收拾好画稿和笔记,独自搭乘电梯下楼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暮色四合。
一整天的理念拉锯战带来的疲惫,此刻才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从身体深处浮现。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紧的眉心,走出大厦旋转门。微凉的晚风拂面,带来一丝清醒,也让她感到些许孤寂。正准备走向路边招手打车,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定格。大厦门口光线柔和的廊檐下,那辆她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驻。车门旁,李璟川川长身而立。他已脱下西装外套,只着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白日的正式,多了些许夜晚的闲适。他似乎并未刻意等待,只是姿态舒展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望向她出来的方向,仿佛早已算准了她的归期。
看到她出现,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深邃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柔和。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就那样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走近。舒榆脚步微顿,心底那点因争论而产生的滞闷和孤寂感,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竞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缓步走过去,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你怎么她的话未问完,带着一丝疑惑,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刚好没什么事,顺路送你回去。"他语气平淡自然,截断了她未尽的疑问,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巧合。他深邃的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一瞬,没有追问会议细节,只是侧身,动作流畅而自然地伸手,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从容,带着一种源于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却又远比普通的礼节更多了几分亲昵与独占意味。
金属门把手在他修长指间显得格外温顺。
“上车吧。"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舒榆看着他为自己拉开车门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定而有力,曾经在文件上签署过影响深远的决策,也曾在她茫然无措时,递给她一杯恰到好处的热饮。
此刻,它正为她开启一个安静、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她没有犹豫,矮身坐进了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与他身上相似的、清冽而安稳的气息。
他细致地关好车门,力道恰到好处,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顾言。不远处,那辆颇为扎眼的跑车旁,顾言本人正倚着车门,似乎刚打完电话,脸色不算太好。
他显然也看到了李璟川。
两人的目光,在空旷寂静的停车场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四溅,没有言语交锋。
李璟川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甚至没有在顾言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便淡然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中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标。他弯腰,坐进车内,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流畅地驶离了停车位,尾灯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两道从容的红痕,很快消失在出口方向。顾言却依旧僵在原地。刚才那短暂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