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侯府后厅。
正在此处等侯的几位战王身躯同时一震,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他们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难以言喻的灵机波动,自地下深处悄然传来。
那波动如水中涟漪,层层叠叠,无声无息,却精准地落入在场每一位战王的感知之中。
神海战王手中茶盏微微一倾,几滴茶水溅在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玄狮战王霍然睁眼,那双狮瞳中进发出刺目的金光!
太羲战王周身纯阳真火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座椅扶手灼出两道焦痕;天泽战王周身幽蓝寒光一闪而逝,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飘落。
赤瞳战王额心竖瞳更猛然圆睁,金色神光如利剑般刺入地下。
这股灵机
是神品!
是真正的、超越凡俗、凌驾于超品之上的神品道韵!
且不止一股,是四股、五股一一它们交织缠绕,在地下深处如五条巨龙般翻涌咆哮,虽被混元两仪风雷阵一重重封镇屏蔽,可他们身在雪龙山城的混元两仪风雷阵内部,能清淅地感应到那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威压。
五位战王齐齐起身,身后座椅的溃散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玄狮战王反应最激烈,周身庚金之气如潮水般外泄,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丝在大厅中穿梭游走,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嗤嗤的尖啸,地面的金砖浮现出道道细密的划痕。
天泽战王周身的幽蓝寒光则凝聚成一层薄冰,从座椅向四周蔓延,将方圆丈许的地面冻得龟裂。太羲战王最为克制,可他眸中仍翻涌着剧烈的波澜。
“神品”神海战王的声音沙哑,神色难以置信,“他们这是突破了?”
玄狮战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下方向,那双狮瞳中金光暴涨,仿佛要穿透层层岩土,看清地底殿堂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五位战王的神念与罡力在大厅中交织碰撞,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厅中的桌椅开始微微颤斗,杯盏发出细密的碰撞声,悬挂于四壁的字画无风自动,画轴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连厅外值守的金阳亲卫,都感应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面色微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赤瞳战王立于末席,额心竖瞳中金光明灭。
他的神色看似平静,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一有震惊,有艳羡,也有一丝悔意。
神眼族自第四纪元以来便与诸神为敌,族中无数先贤在抗争中陨落,血脉凋零,传承断绝。他们这一支能在北部荒原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万幸。
此番配合沉天攻伐大楚北境,他与雷目战王都尽了全力一一雷目甚至亲率大军从龙山隘口攻入,浴血厮杀,身披数十创,至今仍未痊愈。
原本这次攻伐天意崖,他二人也可竭尽全力,争一争那晋升神品的名额。
可族中几位长老商议之后,终究不太放心,让他们稍作保留,只让雷目探路,以防万一。
如今
赤瞳战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压胸腹内的炽烈情绪。
地下殿堂。
五位战王盘膝而坐,各据一方。
赤龙周身赤金战甲流转,蟠龙印记镇压八荒;神心的元神力量四面冲击,银白幻光扭曲虚空;太霄紫金雷纹编织成袍,战戟印记凌厉无匹;玄瞳重瞳张开,眼眸印记洞察本源;雷目金雷缠绕,雷电印记撕裂虚他们的呼吸同步,如潮汐起伏,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地底灵脉随之震颤,虚空中生出肉眼可见的灵机涟漪。
五人的神念则如丝如缕,穿透殿堂,与天地根源深处那无形的脉络悄然接驳,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他们共鸣。
这一瞬,五人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是根源法则的延伸。
祭坛中央,沉天盘膝而坐。
他眉心深处那枚元始血印迸发出刺目的紫金光华,神念正顺着那数十枚元魔碑碎片延伸而出,穿透虚空,穿透混沌,直直触及元魔界最深处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
石板之上,无数细密的光丝如星河般铺展,每一条都承载着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每一条都是一段命运的轨迹。
而此刻,有五根光丝正从石板边缘延伸而出,与他身前五位新晋魔主的元神紧密相连。
那是元魔界赋予他们的位格烙印,是魔主权柄的显化。
沉天凝神感应,只觉那五根光丝在石板上缓缓游走、交织、融合。
石板内原本黯淡的纹路重新亮起,原本断裂的脉络重新接续一一元魔界内核内部,那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竞随着这五位新魔主的添加而剧烈翻涌,疯狂扩张。
更让他惊讶的是,赤龙战王的炎龙之道、神心战王的心意之法、太霄战王的风雷之道、玄瞳战王的洞察之道、雷目战王的裂空神雷一一五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此刻正顺着那些光丝反哺而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张无形的石板之中。
石板上的光丝微微震颤,仿佛在欢呼、在雀跃,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内核,竟因此而多了几分“生气’。
沉天心中微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