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森轻笑一声,向她走过去,只是在几步远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停下来:“我身上脏。”
季瓷不嫌弃,轻轻抱了他一下:“靳老板辛苦啦。”靳森下意识抬了手,隔空护在她身侧。
脸贴上了姑娘家柔软的发丝,心都跟着软了下来:“怎么过来了?”“来接你回家呀,"季瓷与靳森分开一点,“我不急,你先去忙。”“快了,“靳森后退半步,“再等我一会儿。”靳森临时被喊去运了趟轮胎,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活,要走也就走了。临走前和老板说了一声,对方在得知靳森女朋友来接他之后高低要见一眼,屁颠屁颠出了休息室,还没见人,先听见一声"你有点血虚”。季瓷坐在招待区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横着条手臂,她的手指按在对方的腕间,是之前招呼她的学徒。
“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微微前倾着上身,目光温柔。二十多岁的男生瞬间红了脸,咽了口唾沫才张嘴,像是不好意思,只抿了个舌尖出来。
“舌头,"靳森从他身后走过去,冷冷道,“全部吐出来。”男生吓了一跳,目光扫过靳森,瞬间面无表情,对着季瓷张大了嘴。“咽喉痛不痛?最近感冒了吧?"季瓷笑着问。“喉咙是有点疼,"男生清了清嗓子,“没感冒,就是有点流鼻涕。”“胸口痛吗?”
“还、还好。”
“有些内热,"季瓷收回手,下意识想找笔,但是又意识到这不在医院,于是放弃了,“压力不要那么大,情绪放轻松点,可以泡点菊花茶喝。而且最近降温,你可能又要感冒咯,上班时多穿一点衣服,”这是医嘱,也是关心,男生低头“哦"了一声,怪不好意思的。“神医啊!"老板说着就捋起了衣袖,“给我也看看。”季瓷多值了会儿门诊,靳森在旁边等着,晚走了好一会儿。上了车,雨势小了很多。
夏天的暴雨就那么一会儿,装成一盆倒下来,最初那阵子过去,只剩下浙淅沥沥。
路灯没那么明亮,车内有些昏暗。
“你上班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样?"靳森问她。“差不多,"季瓷看向靳森,“不过我一般会和同事一起讨论过再下医嘱。”她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一会儿回家后我配一包药,你明天帮我带给你们店里洗车的刘阿姨,记得提醒我别忘了。”靳森应了声好,又说:“她年纪大了,身体不怎么好。”季瓷点点头:“你们关系很好吧,他叫你小靳哎。”“不然呢?”
“在云城你可是靳老板。”
靳老板不再是老板,成了靳师傅。
他似乎瘦了,下颌线都变得比以前锋利了许多,棱角分明的脸有一半隐在黑暗里,高挺的鼻梁撑出一片淡淡的暖黄,显得尤为突出。一个红灯,路口只有他们一辆车。
靳森挂下空档:“看什么?”
季瓷心疼道:“你瘦了好多。”
“忙,"靳森说,“再忙一段时间就不在这干了。”季瓷知道他的意思,便问:“已经找好店面了吗?”“找了几个都还不错,其中一个稍微离家有点远,过两天一起去看看?”季瓷点头:“下周三我有时间,你呢?”
靳森挂上D档:“我好说,能随时请假。”红灯转绿,像他们的人生。
朝着家的方向,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