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回到京市的第一年，季瓷工作于一家三甲医院。同事大多是校友，甚至有几个师承同门，在逢年过节时还组团看看老师。季瓷性格温和,技术也好，与她接触的人都很喜欢她。因为长相出众，时常有新来的年轻医生或者患者偷偷打听她的联系方式，最后都只是得到被打听者无奈地摆手：“人家名花有主了。”八卦多问几句,季医生的男朋友是个修车的。靳森的确是修车的。
不过他来京市之后没急着去修，而是先去了大厂学习了半年，主要是新能源方向的知识。
汽修这行已经是夕阳行业了，要是再不跟紧时代很快就会被淘汰下来，新能源这块靳森以前就不了解，遇着相关的生意都是介绍给别人，云城生活成本低，他靠着老客户就能固定大部分的收益，加上自己平时接点小活，经济压力不是很大。
但到了京市就不能继续像以前一样，靳森不想放过任何一笔生意，所以什么都愿意干，什么都愿意学，每项单子都认真跟进亲力亲为。刚开始还有人笑话他，快三十了还在这当什么学徒，被人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但不到半年，靳森就已经能独当一面处理各种复杂的单子，在店里虽然还占着学徒的名头,可工资就已经按着正式师傅的领了。他脑子聪明，学得快，加上又是个有经验的，上手能力也强，用不着人帮。最重要的是他脾气好，长得帅，人总喜欢对着一张好看的脸，所以顾客固得又多又快，到店里指名道姓要靳师傅，修车时跟他闲聊两句，问问他找不找对象。
靳森说自己有女朋友，在京市的医院工作。没人信，觉得扯，人三甲医院的医生跟你这个外地来的老光棍谈恋爱？靳森也就笑笑，不多解释，同事让靳森带来看看，靳森不乐意，说这儿脏，你们这都抽烟，她不爱闻。
说得跟真的一样。
有些人信他，有些人觉得是个笑话。
不稳重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子，靳森懒得搭理。后来有一天突然下起大暴雨，他走不了，就和季瓷说了一声，不打算回去。季瓷说开车来接他，靳森嫌远，又怕不安全，让她先睡，季瓷嘴上妥协了，但半小时后直接开到了店门外。
半年前她的驾照到手，靳森就给她买了个小电车，虽然从家到医院也不是很远，但偶尔会有季瓷值夜班靳森接不了的时候，怕她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性。季瓷原本是不想要的，因为靳森为此卖掉了他的摩托，但他那个云城的牌照在京市也跑不起来，长时间搁置对车子也不好，即便不买什么，最好也是卖了他不想让季瓷在京市过得太辛苦，不想她什么都去将就。雨天视线受阻，季瓷倒了两把才将车子安稳地停进停车位，里面的学徒上前迎客，见车上下来个高挑的姑娘，长头发，短裙子，平底鞋，撑着宽大的长杭雨伞，看着人了先问个好，眼仁弯弯的，太漂亮了。屋檐下，季瓷在身侧合上雨伞：“靳师傅在吗？”“勒……“迎上来的学徒表情一僵，又立刻接话，“靳师傅出去忙了，您有仁么需要我帮您看看？”
“我没有什么需要，“季瓷连连摆手，“我是来找人的，他不在我就等一会儿。”
店面很大，有些空旷，季瓷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打算重新回到车上。有一名负责洗车的阿姨叫住了她，喊她去招待区坐坐。招待区被磨砂玻璃隔开，里面摆着茶几沙发，季瓷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雨珠噼里啪啦，她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快八点了。下班时间，这么大的雨往哪跑？
还说自己在店里休息，现在都开始谎报军情了，季瓷愤愤地掏出手机，点开靳森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扰对方工作。文件助手里最下面的一条是她今天早上刚发过去的题库文档，单位三个月一小考五个月一大考，季瓷从上班开始刷题就没停下来过。不过这种工作强度虽然很累，但却很充实，原本在云城松懈下来的大脑像是重新运作了起来，可能一开始艰难一点，但凡事起了个头，后面的事就轻松不少。
没几分钟的时间，季瓷刷到第二十三题。
刚才的阿姨去而复返，换了身干净一点的工作服坐在她的面前：“你是小靳处的那个对象吗？”
季瓷收起手机，点点头。
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说你是医生。”季瓷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先她问道：“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又过去了半个小时，面前有一道车灯闪过，一辆七人座的旧面包车轧着水坑叮里眶哪开了进来。
雨势比刚下的时候小了一点，但温度降下来了，天黑，雾蒙蒙的，看不清什么。
面包车直接开进了店里，灯光明亮，季瓷能看见驾驶座那边的门开了，靳森从车里下来，随手把车门一摔，头也不回就往后走，“哗"的一声打开了车后盖车子经过改装，撤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因此后备箱扩大了不少。靳森弯腰从里面搬出一个轮胎，他力气大，一个人轻而易举地就搬进了店，等待他折返出来搬第二个时其他人才跟上来帮忙。这么来回了几次，他终于发现不对，停下来，看见了招待区门口站着的季瓷，正微微抱臂，笑盈盈地看着他。
靳森诧异地一挑眉。
季瓷无奈道：“我站这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