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的逆臣,是血洗大雍的恶鬼,还是抹除我们的痕迹,只记录一段天灾?"<1
梅灼雪振去剑上血渍,平静道:“史书浩如烟海,你我不过扉页上的一行字,梅家只是书籍中的三页纸。”
“何必在意后世评说,你能活得比史书久长。"<2凡人所求不过长生不老,权臣也好,帝王也罢,斗一辈子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故而终生都在追求不死。
偏偏,他们穷尽一生无法企及之物,被他们两个梅家子得了。仇人只能归于黄泉,被因果碾碎,而他们却能长生久视、终得一切。“阿月,待恩怨了结,你随我去仙宗吧。”“…好。“热风中送来她轻声的呢喃,“我也想给爹娘多扫几年墓。”翻过被血泪浸透的三年,她终于迈入了“十六岁”。<21)大
同是一艘飞舟载来的,同样经受过乌梢的洗礼,风猴明显学到了乌梢的精髓,而黑蟒明显忘记了乌梢的教学。
皇城一遭难,地缝一关闭,黑蟒还杵在缝隙边上不动,风猴却早已揣了储物袋下来,一只收敛修士的尸体,一只掏着凡人的宝贝,两边都要抓,什么都不放过。<12〕
见状,玄渊对扒尸一事尚能理解,对掏凡人库藏一事颇为不解:“你们为何要收这些无用之物?”
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风猴叹道:“玄渊蛇君,我们眼下是在凡间。一切吃的玩的用的都需要这黄白之物,若想过得舒坦,少不得得装一些。”“再说……“风猴看了眼地缝,“纵使蛇君不喜,可不保乌梢小龙不喜。您也晓得,她偏好收敛这些东西,要是一出关发现颗粒无收,岂不是要怪罪到我们头上?"<7
玄渊一听有理,倒也不拦着他们收敛。但思及一事,还是多问了句:“乌梢有名字吗?"<1
“名字?“风猴一愣,想了想道,“没有,寻常蛇妖都是结婴后起名。蛇君提起这个,是打算给乌梢赐个名字吗?”
也是,乌梢又闭关进阶了,一出来不是筑基九层就是半步金丹。照这速度看,她结婴是命定的事,早点得个名字未尝不可。玄渊没有回答,恍惚中,风猴只听到一句嘀咕“只那人修知道”…什么人修知道?人修知道什么?
天光破晓,锁了皇城一夜的结界终于碎裂,侥幸活下来的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去,而梅家兄妹已杀到了外边。
鲜血尸骨、怨气诅咒,它们渗入泥土与地气混在一起,又被土性的包容吞没,成为地母的一部分,再源源不断地反馈给融入大地的蛇。慕少微被龙气浸透,却感觉穿过身体的不止龙气,还有数不清的记忆和经历。
土地埋了太多人,它承接一切的善恶,也接纳逝者的一生。而她是个至纯土,既要与土地相融,自然要修土地的厚德。她看到大雍出过一位有明君相的皇子,他得知亲弟被送予妖道,当晚便举兵造反,一口口穿皇帝心窝,将人钉在龙椅上,可他却没能成为新帝。<18妖道杀了他,换上另一个傀儡,并把他的棺椁埋在皇城里。她透过他的视线看去,妖道身上挂着一块“郁"字牌。这妖道的脸与她所杀的金丹并不一样,但"郁"字却是同样的微妙。而后,她又从一位公主的记忆中步入一个逃命的雨夜。她抱着自己的孩子逃跑,骑着快马。可马匹哪里跑得过修士,她很快被掀翻在地,怀里的孩子被夺走,而她嚎啕大哭。“我已经给了你们两个孩子!放过她,把她留给我吧!"<2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留不住,而妖道却说:“你生的孩子有资质,送去仙门是为了享福,你能当他们的母亲是你的福分。"<1公主不做争辩,只道:“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了。”她从飞剑上一跃而下,触树而死。可她死后,尸骨未入陵墓,只在皇城,成了锁龙阵的一部分。
一个两个三个……大雍不是没出过惊才绝艳之辈,也不是每一任帝王都是废物,更不缺拯救世道之徒,可他们每一个都死在妖道手里,死得早、死得多,后继自然无人了。<6
是命数,是气数,更是一一逃不过的劫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