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浊气尽皆褪去。
这一刻的柳秀莲,看上去竟年轻了好几岁,仿佛叫时光倒退了一程,又回到那风韵正好的年纪口姜义收功而立,看著眼前这般脱胎换骨的妻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苦修数载,今日夫妻二人总算并肩迈过凡俗天堑,踏入了肉身无漏、神魂自若的境地。
这一喜一落处,姜义只觉这把老骨头都轻快了三分。
心头一爽,便难得孟浪起来,一把将这位修成新玉般的妻子横抱入怀。
「走!回家去!」
他眼里的光亮炽热,那是修行人对大道的炽焰。
两口子同登此境,他自然迫不及待想试试。
在这般身与神齐整的状态下,再施那熬战之法,是否真能生出些意想不到的妙处。
柳秀莲被他这一抱惊得轻呼一声,脸上飞起两抹绯红。
却并未挣扎,只嗔了他一眼,眼底盛著笑,似嗔似喜。
谁知刚迈出两步,还未走出锐金房的门槛。
外头的气息,突然猛地一晃。
紧接著,一股敦实雄浑、沉得像山一样的气息火急火燎地停在门外。
紧跟著,那憨声憨气的呼喊隔著石门撞了进来:「岳丈?岳丈您在吗?」
姜义脚步一僵。
方才才升腾起的那点旖旋心思,被这一嗓子浇得凉透顶。
与怀中的柳秀莲对了个眼,彼此眼底都忍不住漾起笑意。
姜义无奈叹了口气,只得依依不舍地将妻子放下。
柳秀莲也忙抚了抚略显凌乱的鬓发衣襟,重整出主母的端庄仪态。
姜义轻咳一声,背起双手,推门而出,神情端肃得像从未干过孟浪之事。
「慌甚?进来说。」
刘子安火急火燎地踏进来,还未开口,便撞见面前那气息清澈如玉泉、显然已破境成功的岳母。
他一怔,随即眼底的焦急散了几分,登时长揖到地,十分真诚:「恭喜岳母!贺喜岳母!终迈天堑,神魂自在!」
柳秀莲含笑回礼,眉梢眼角间都带著新境界的澄净光华。
「也是托你们这些小辈的福。今日好日,晚上就在家里小聚一番罢。你去,将你爹娘、铭儿都请来,咱一家子热闹热闹。」
话说完,她便不再掺和翁婿的正事,略整衣襟,脚步轻快地往屋里张罗去了。
待她身影消失在廊外,姜义这才收回目光,神色一敛,看向刘子安:「说罢,有何事?」
刘子安面色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沉重,走近两步,压低声线道:「岳丈————是地府那边的老祖宗传了话来。」
他说到这话,自己先叹了口气,摇头苦涩:「还是那般结果。那张地图上标的地方————半点下落也没有。」
姜义闻言,眉头当即沉了下去。
这两年里,自从得了那张碧蝗大师亲手画得比鬼画符还抽象的地图后,他便没少费心思。
家中上下,能搬出的关系全搬了出去,几乎把能问的门路全问了个遍。
地下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桂家;
在阴司当差的自家儿子姜亮;
乃至那几位在地府当差、背后还靠著兜率宫的刘家先祖————
这几路势力齐齐撒网,结果却仍是毫无所获。
那张地图,就像真被哪个三岁小鬼随手在布帛上乱涂的玩意儿似的,扭来扭去毫无章法,竟找不到半点与那世间地理能对得上的地方。
刘子安瞧见岳丈眉眼间愈发沉凝,只得陪著苦笑,替那老祖宗说了句好话:「岳父————这也怨不得他们。」
「那幽冥界,本就是天地人三界之一,广阔无垠,不知边际。里头势力更是乱得很,万族杂处,山海交叠。」
他顿了顿,才接著道:「阴曹地府虽居幽冥正统,名义上管著轮回六道,听著是厉害得很,可真论起触手能及之处,也是有限得紧。」
「似我家老祖这等寻常鬼仙阴差,平日里规规矩矩守在地府的版图里办差,往外那一步,可是不敢轻迈的。出了辖境便是荒蛮禁地、乱鬼横行之处,谁都说不准哪块土是要命的。」
他说到这,叹了口气:「所以啊,若那玄蝗子的封印之地,离阴司太远,或是压根落在什么连地府都不愿沾的禁区、
死域————那老祖宗他们也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
姜义听罢,只能轻轻叹了一声。
眉宇间那点疲意,从心底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确实,起初他将这桩事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以为借著地府的门路,这幽冥之下便可畅通无阻。
可如今看来,不论是自家儿子姜亮,还是那位背靠老君的刘家老祖,他们的探查范围也只勉强在阴曹地府的一隅之地转悠。
就算算上桂家那等路子野、触角长的,也不过是能探到罗刹国周边的地段。
这些地界凑在一起,放到那广袤无垠、深不可测的幽冥世界里————
便如一撮沙落进大海,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想凭这么一张似是而非、画得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