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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1 / 2)

第113章第113章

当庭大动干戈“失手”摔碎些瓶罐的官员,不在少数。可摔碎御赐之物,且又大言不惭的,大抵没几个。此举多少有些不符“君君臣臣”。

卜云天神色复杂,收起客套,显露出了他对乔时为的真正态度一一有几分欣赏在,但更多的是坐看儿戏,守着自己的一套。“君主之恩,如四时之风,东一阵西一阵,看在与你父亲旧识的份上,本官提点你两句。"卜云天敲敲茶案道,“不要得了一时圣宠,便以为自己永远在风头上,你既取名时为,岂不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又道,“少年心气再高,在这皇城中,亦不能高过宫墙。”乔时为收拾瓷片,心想,一碗吃两士,这五十钱也算死得其所了。卜侍郎挑破了讲,正是乔时为想要的,他应道:“原来,卜侍郎的帖子迟迟不来,是怕下官过了风头跌跟头。下官心事重,喜欢瞎猜,还以为是上回的引水淤田'功绩太小,使得卜侍郎再瞧不上下官。”今年丰水期时,在户部主持下,河东各州引黄水入洼地,沉积淤泥,将数万亩盐卤荒田改造为肥田。

足以预见,等来年铺开,可得更多良田。

这份功绩乔时为不曾过问分毫,全记在户部头上。只是……官家依旧没下旨将卜云天提到户部尚书之位。“引水淤田是稳妥之策,成了便是功,没成也无过。”卜云天收袖冷哼一声,道,“而你写的限盐策,一旦不成,必将酿成大过。说句难听的,依我之见,此策成数十中无一……还有,满朝文武被煽动,风风火火都架起炉子,到时个个端着锅问户部要米,哪来的米?哪来银子?”卜云天的傲气才被激起一半,乔时为再添一把火,道:“成与不成,暂放一旁。卜大人方才说到少年心气,下官想说,卜大人曾意气风发巡检盐政,见识过西北天地,手执尚方剑,鞭笞贪墨,何等气达阔大……现如今是户部的官署太小,小得如格子,困住了卜大人的心气吗?"话是难听的,却满目崇敬色,这是种本事。

人一旦困在某一处太久,心也跟着变窄,满目皆是四壁。“卜大人积攒的功绩还少吗?"乔时为摇摇头,道,“放在清闲衙门,都够升官十回八回了。”

由此引出,“卜大人有没有想过,破锅难锔,漏房难补,兴许……兴许官家指望户部不止于缝缝补补呢?”

卜云天拍桌一震,茶水尽洒,他撇着胡子怒道:“你在教本官做事?这户部侍郎由你来当?”

乔时为知晓,倘若卜云天对他毫无所图,就不会在敕牒后约见。倘若真对他动怒,卜云天这样身份,理应轻蔑一笑,甩甩袖而去。“下官自是不敢。”

乔时为作揖后,识趣站直,等着卜云天“训话”。“本官最烦你们这些自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大事的言官,把心思全用去琢磨文章了,能有几个真琢磨过钱术?光写折子谁不会?"卜云天质问道,“当年罗文贵一纸谏言禁了盐,换来了甚么你不清楚吗?此策告败后,你可知朝廷用了多少年,花了多少国库,才堪堪复辟榷场、重稳盐价、安抚西北?你是想当下一个罗文贵?”

继续道,“百姓需要盐,西夏需要粮,百姓没了盐会闹,西夏没了粮也会闹,若是再闹一场,怕是赐出去十柄尚方剑也未必能平息下来。这盐字,是你区区小官能提的吗?”

最后道,“哪家店门掌柜不挂算盘?施些小恩小惠,与西夏维持着体面,远比掏空国库去打硬仗要实际得多。”

看到卜云天如此傲睨之态,凛然说出心中所想,乔时为暗道,这碗是摔对了。

“小恩小惠”维持体面,何尝不是偏安一隅呢?乔时为道:“卜大人,下官提的是限盐,并非禁盐。”卜云天瞪了瞪乔时为,气尤未消:“一个人吃不上饭会闹事,吃不饱饭,就不会闹事?”

“吃得太饱,闹得更凶。“乔时为气势提起来了几分,“限盐之限,在于令其堪堪吃饱,又能牵制住他,不叫他猖狂。”推开雅间窗户,江面一览无遗,江风涌入扑面。汤汤江波,泛泛竹舟,两岸东延与天接。

江心处有一渔舟,渔夫戴蓑笠,舟头立有几只鱼鹰。“鱼鹰善捕鱼,以鱼为食,却心甘情愿将大鱼献予渔夫;身有双翅,可飞天遁水,却成为离不开渔舟的附庸。卜大人可知当中玄机?“乔时为遥指问道。旋即又自答道:“无它,渔夫在鱼鹰脖上系了绳套,使其大鱼食不进,唯有向渔夫讨食,方可苟活。”

卜云天背着手,望着江面出神,仿佛被江风吹熄了怒火。乔时为趁机继续道:“正如卜大人所言,秦晋百姓生存所系,盐粮交易不可断,下官万分同意。可任由西夏倾销青盐,任其赚足了粮草,养肥了兵马,更是后患无穷。是以,大梁当学渔夫,系之以绳套。”卜云天沉思,久久不语。

乔时为适时追问道:“卜大人之所以约见下官,不正是看出了当中要义,想听下官说一说细则吗?“若是全盘否定,岂会专程见一面。从壁柜取了茶盏,重新斟了两盏茶,示意乔时为坐下,卜云天清清喉,才道:“你一步一步说。”

“倒也不繁复。"乔时为道,“已开的榷场照旧通商,只需颁一道令,假说限制青盐倾入,购盐量缩至五成,这是摆在官面上的。”卜云天黑靴跷起,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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