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 96 章(2 / 2)

朱承旨在前堂嘻嘻回应:“可见形枉影斜是假,心正是真。”“谁允你评评点点的?承旨司十二房已无事可忙了?接下来,要给你那乔副承旨安排什么差事,想好了?还有……”“下官多嘴了,多嘴了。”

乔时为自左掖门出宫后,濠蒙雪屑愈下愈浓,不多时一片霏霏然。大冷天的,实在顾不得看雪景,只瞟了一眼铺了雪的长御街,素然若白绢。他把手揣在大袖里,加快了步子。

巡河历事前,许使相教了他第一课,乔时为受益匪浅,晓得了“舍彼取此的道理。如今无端端的,许使相为何选此时上第二课,教他"套缰绳行事"的道理他与官家之间,应该还未到"表君以忠心,授臣以尊贵"的交换关系,功高盖主更是没边儿的事。

单纯是为了更顺利地推行治河之策?

乔时为不敢掉以轻心,暗想,许是自己身在局中,看得、想得都太浅了,而许使相想得更远些。朝中论事不可只计较一时之轻重,当虑于未形。因无头绪,乔时为暂且按下此事。

路过中山园子正店时,青色的酒望子冻得邦邦硬,上头写着"香醇稚酒,现沽不赊”。

乔时为走过又绕回来,提了二斤千日春,因为四哥就好这间店的这款酒。以往的大雪天,四哥总是点了炉子温着酒,摆几样小食,然后朝着书房呼道:“乔三大诗人、小安,赏脸喝盏酒暖暖身子。”回到家中,乔时为嗅到一缕酒香。

循着望去,竞是四哥的书房亮着灯火,半掩着门。进去一看,红泥小炉泛炭光,一只铜炉置于其上,徐徐煨酒。矮榻铺上了毛毡,橘叔枕着尾巴,睡得正熟。一切恍若四哥未曾南下,乔时为正沉浸在思念中,正好撞见了从里头出来三哥。

“三哥,你这是?”

乔见山左右各揽着一坛酒,不改沉稳之色,正经道:“我今日回来早,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替小川收拾收拾书房,书舍案牍最是不能蒙尘。”见乔时为盯着两坛酒,便又道:“我怕小川这几坛酒放久放坏了。”寒风忽涌进,炉子飞火星,乔见山宽袖随之伏起,露出腰间别着的几卷书。乔时为想都不用想,便知晓,定是三哥向四哥讨了许久而不得的那几卷孤本。

乔见山又正经道:“书房多鼠蚁,别叫它们咬坏了,还是放在我那儿妥当止匕〃

乔时为绕了一圈,心照不宣打趣道:“经三哥这么一收拾,四哥的书房果真整洁了许多。"都快搬空了,能不整洁吗?待三哥“收拾”妥当了,正好铜炉滋滋响,兄弟二人围着炉子对坐。乔时为从炉灰中扒出一颗烤板栗,去了壳,给了橘叔。饮了一盏,丝丝回甘,是千日春无疑了。

三哥也买了千日春。

乔见山饮后悬举着空盏,怔怔望着窗外,喃喃道:“小安,你说常州有售千日春吗?”

“千种水酿千种酒,那里的水大抵不同于东京城。"乔时为道。一时无言。

几盏下肚后,乔时为转移话题,问:“过了冬便是春,主客司要忙起来了罢?″

三哥办好寒食节的差事后,授官礼部郎中,在主客司当差。主客司,掌以宾礼待四夷之朝贡。

三哥的职务与后世的外交官类似。

“已经开始忙了。“乔见山应道,“西北来了消息,说是西夏向延州安抚司投送了一封《谢罪表》,正在押送京城的路上。”短短几句话,乔时为当即推断出许多。

其一,这些年来,西夏没少投送章表,请求遣使入京商讨两国大事,皆一一被拒。所投文书就地焚毁,不必押送入京。无他,只因文书落款为“大白高国兀卒李天佑上书大梁皇帝"[1]。自定国号“大白高国”,自封帝王“兀卒”,自取名字“天佑”,处处僭越,拒绝称臣。

而在大梁看来,西夏起源于唐时夏国公,时过境迁,眼下大梁为正统,西夏理应称臣,文书应落款“臣夏国公",使用大梁皇帝所赐姓名。如今,《谢罪表》得以押送入京,是不是意味着西夏终于肯低头,改了落款?

其二,谢罪表,无非是谢“妄行兵战,频生事端"之罪,求两国停战言和。铁鹞子会无端端求和?

必然不是,大可能是大辽欲往西吞并,西夏受到了威胁。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