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不应该拘了你们。”
“娘打算做些什么?”
“还没想好。"白其真摇摇头,说笑道,“不过你祖父说了,心无所求闲插柳,做什么成什么,我觉得有道理。”
说此话时,仿若日光都明媚了几分。
“对了。“白其真继续道,“你霜枝表姐大婚在即,白家人手不够,娘后日先一步回封丘,帮家里分担一二。”
又嘱咐道,“小安你别忘了提早告假,莫缺席。”“孩儿记着呢,亲表姐的大婚忘不了。“乔时为笑应道。夜闻北风声,翌日赴宫城,红墙檐上层层雪。冬日初雪,昭示着朝廷进入到年底的平定期,每逢大朝时,少了许多大动干戈、吵吵嚷嚷。
官家叮嘱乔时为,要以许使相为师,多多虚心向他求教。乔时为向许使相求差事,许使相推脱了两回“容本官再想想"后,第三回时,终于以“忍痛割爱"之态道:“你一入官便出京巡河了,秘书省那边的活儿还未办明白罢?著作佐郎虽是个寄禄官职,却也不能太闲,免得落人口实。这段时日,你且去秘书省读本子罢,那些官样文章里也是能窥得朝廷门道的。”至于要窥什么门道,却是不说,乔时为只得遵命。编纂典籍的差事并不难,偶尔要写祝文、草拟圣谕,似乎也并不算难,于是乔时为有了闲时,可以翻看成堆的札子。笼统地说,札子也叫奏折。乔时为这才晓得,冬日的朝廷看似平静,谏官、台官手里的笔却不平静。朝中无大事,正是搞事骂人的好时机。
许使相平日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乔时为着实想不到,朝中竞有这么多人参他。归纳归纳,总就一个说法,许之崎宠极而骄、目无规矩,必将由恶而终。诸多札子中,大者言道,许使相的食邑和食实封超额七百户,亲王也不过如此。详实者,则细数了许多,譬如使相生辰官家不应赏赐金花银器,许使相马匹不该披戴金涂银鞍勒。
更有甚者,连许使相端午节受赏的白团、法酒都列了出来,说他官服料子与旁人不同,指责其靡衣玉食。
看来,许使相身在高位,在朝中树敌颇多。或者说,官家确实太过宠信许使相,对其行赏过盛?
乔时为身为下官、学生,这话自然是不能问许使相。岂料,许使相竟主动找了他,谈及此事:“都看了那些参本官的札子了罢?”“看了一些。”
许使相叹了一声,可这一声叹风轻云淡、恬不为意:“我向来一份功绩换一份奖赏,为的是堵住那些谏台官的悠悠之口,可哪怕如此,仍是有人死谏上书…近些日,他们又说官家赐我的那架七宝辇坏了规矩,太费马匹。”又言,“不过嘛,他们愿意参本便参本,随他们去,这日日升起的日头,又不是鸡叫出来的。”
乔时为顿感,裴明彦的嘴是淬了毒,许使相的嘴则像刀子,一句毙命。他咂摸出些意味来了。
逾矩的赏赐,可以是官家的恩宠、厚待,也可以是秋后算账的把柄,官家与许使相之间,默默维系着这种平衡。
静默许久后,许使相才提点道:“这便是本官教你的第二课。君主谋的是天下,是以招揽天下士子,臣子谋的是权力地位,是以接受君主的恩赐。臣子不能贪功,也不能不要功劳,否则如何′君君臣臣'?治河一事,你能说服户部、工部、礼部、兵部,是你的本事,可你把功劳全推给他们,却是你的不妥。”许使相继续道:“本官听闻,北辽的牧民们,只需寻一块草料丰盛的地方,便能圈住低头吃草的牛羊,唯有遇到良驹烈马,才会为其套上缰绳。本官有赏必应,吃穿奢靡,套上了′缰绳',朝中排得上号的能臣们,也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缰绳’。以你的才识和资质,必有套上缰绳的一日,也唯有如此,你的良策才能更快推行下去。”
乔时为困惑了,若是要迎合君君臣臣的规矩,他该为自己套上怎样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