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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1 / 2)

第95章第95章

都说送子南下游,始忧秋风寒。

四哥离京不过几日,乔时为察觉到了娘亲对四哥的思念。嬷嬷说,娘亲睡前偶然听闻几声雁鸣,便辗转整夜不得眠。寒风卷残叶,堂前落雨凇,临冬昏昏沉沉的天里,乔时为散衙归家时,两三回见娘亲坐抱针线笆箩,望着檐下雨滴出神。这一日,乔时为提早散衙归家,坐在堂前与娘亲闲叙。“回来路过布店时,儿给娘亲捎了几捆各色的绒线。“乔时为顺手将绒线放入笆箩中,继续笑道,“孩儿不大敢买多,寻思四哥惦记着娘亲,定是一落脚常州,便张罗买些好料子、丝线,连同家书一并寄回来。”常州可是个产丝的好地方。

又补道:“开了春就能到京城。”

白其真含笑看着小儿子,言语间便识透他的心思,道:“傻小子,你担心娘亲太过牵挂你四哥?”

“孩儿听嬷嬷说,娘亲近几日夜里总睡不好……话到了这里,白其真也确实需要一个排解情绪的口子,她索性跟小儿子倾述一二:“不单是牵挂你四哥南行,还想起你们哥几个幼时读书的趣事,所以夜里睡得迟。”

乔时为静静听着。

眷眷谈往时,针线施不尽,娘亲说起兄长们第一日赴学堂读书的场景。“你三哥头一日上私塾,怯生生着攥着书箱背带,明明两眼汪汪了,还要撅着嘴说,"娘亲我是大孩子了,我敢自己去书堂",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身影渐渐远。没过几日,他便′夫子说、夫子说'地挂嘴边,小人儿挺着腰杆板板正正,十分宝贝一身青衫。”

“你四哥性子皮,头一日上私塾是乖巧的,第二日却抱着柱子,赖着不愿走,和你爹犟,'昨日不是刚去过学堂吗,为何今日还要去’,隔了几日又问说,私塾为何不开在家里,一散堂就能见到娘亲。”“那时我便私心想,顶亲的两兄弟,一个走得远些,一个愿顾着家里,也挺好……却不料,如今反是你四哥先一步离家走远了,只身南下千里,造化难料呐。”

听及此,乔时为莫名想起与兄长初遇的场景,深巷寒雨两小青衫,一个担当一个大胆。

娘亲继续说着:“上回你出京巡河,一走三两月,娘暗暗想,待你走到磨破鞋底便该归家了,于是日日纳上几针鞋底,等着你回家换新鞋。如今轮到你匹哥,娘想着闲时为他裁几身衣裳,等他回京考满时便可着新衫,……”娘亲喉间忽有些哽咽,“可前几日,你爹多喝了几盏,说漏了嘴,他说外任最是不易,三年不见得能回来,连任两三期是常有的事。榻上铺开了布料,我却如何都下不了剪子,六年、九年,你四哥那时究竞是什么身形?娘亲好似连缝缝补补的针线活都帮不到你们了。”

一时间,打好的腹稿、劝慰的话儿,乔时为说不出口。令娘亲不舍的,一定不止是亲生的儿郎,还有那个满眼泛光皆是娘亲的小青衫。

都说儿郎建功好,不知养儿催人老。

娘亲靠在他的肩上,乔时为感觉到衣裳浸了热泪,连忙哄道:“考满虽难以定期,婚期却是能够定下的,咱家不能让裴家姐姐等上六年九年,是不是?三年一到,四哥怎么都该回来一趟的。”

他又用打趣的语气道:“娘亲偏心,只说了三哥四哥,忘了我这个小儿子不是?孩儿就守在家里,不远游,一直陪着娘亲。”话说出了口,实则心里并无底气。

科举本就是一场"异地为官”、防止累世公卿的统治手段。“傻孩子,娘亲怎会忘了你。"白其真道,“小安,身为一个母亲,娘对你们兄弟仨是有私心的,送你们读书,只是盼你们明理明智,能在这世道有立身之本,能够安然过一生…出仕为官,往上、往深了去,娘亲一想便会心悸。娘万分钦佩那些殉义忘身之士,却不愿自己的孩子成为这样的人,可偏…”白其真哭咽声愈发重,“你们兄弟仨,娘最想留你在家里,希望你不要问远,细一想,又觉得自己私心太重,你不止是我的儿子而已。”乔时为心头一凛,在这场淅沥沥的寒冬细雨里,娘亲望着檐下水珠,不知预演了多少遍送儿远行,再一遍遍说服自己,以求心安。“娘夸儿子的口才愈发了得了。“想继续说笑,语气却松快不起来。他搭在娘亲肩上的手紧了几分,安慰道:“娘亲忘了?祖父为我取大名′时为’,正是嘱咐孩儿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孩儿懂得明哲保身。”又道,“兄长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寒风凛冽,吹得西南向的大门摇响,乔时为想起一件事。初临京都时,乔家手头有些紧,想买个宽敞的院子并不容易。彼时,伢子推荐了这套小三进,唯有一点不好一一大门并不正朝南,出了门便是自西向南斜的巷道。

这是风水所忌讳的“歪门斜道”。

娘亲一时拿不定主意,托人往封丘家里递话,祖父这个“老道长”只回了一句话一一家风是最好的风水。

而家风的核心,正是娘亲。

深巷里,决定把弃婴抱回家的两小青衫,是娘亲的言传身教的缩影。几日过后,娘亲的情绪恢复了许多。

乔时为再与娘亲闲叙谈笑时,娘亲边做针线,边含笑道:“娘想明白了,你们长大了,眼里有了新的光彩,这是自然的,也是好事。娘应该自己找些新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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