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加一条,得喜欢小橘才行。”惹得全家爽朗大笑。
白其真挎着大嫂的手,说道:“见诎这样的体格、这样的身手,又有憨厚的性情,大嫂何必着急?等到他殿前司的差事定下来,一身戎服进进出出的,自然就有人家前来打听了。”
跟随乔时为出去一趟,一回来,乔见咄便被枢密院“盯上"了。院子里笑声朗朗,酒续话不断。
梧桐叶响西风急,高空一声雁鸣惊醒乔时为。一家人饮酒阔话,他不知何时伴酒睡去。
月已朦胧夜已深,乔时为揉揉眼,听闻四哥道:“小安你醒了?我正打算背你进屋歇下呢。”
“大伯、父亲呢?”
“二哥刚把他们扛回去,大胆和娘亲正陪祖母回后院。”“三哥呢?”
“摇头晃脑在书房憋诗呢,硬说今夜意境甚佳,不可辜负。”乔时为扶着石桌起身,醒醒神:“四哥,我能自己走。”四哥却不依,抢一步背起乔时为,乐呵呵道:“趁着你还是少年模样,叫哥哥再背背你,等三年、六年后,你就是真大人了。”靠在四哥背上,一如幼时冬日,兄长背着他上学堂。“走咯,大状元。“乔见川兴奋大步走,嘿嘿道,“我最了不得的事,便是散学归来时,顺手领了个大状元回家,够我吹嘘一辈子的了。”“对了,小安,宫里赏给你莲花膏你要记得好好敷,若是好使,记着给匹哥寄上几盒到常州。”
乔时为巡河归来,实在是黑得像变了个人,这莲花膏是官家命太医院调配的。
“这油油腻腻、黏黏糊糊的,四哥要它做甚么?"乔时为确实没有正经好好敷用。
“我那准老丈人都说了,这是我的第一场霜,懈怠不得。“乔见川解释道,“都是初任官职,我要叫外人晓得,弟弟有的品质当哥的也有……本事差点就差点了,不能要一头没一头的。”
“瞎说,我四哥是要哪头有哪头,一张口便头头是道。”乔时为再次确认:“四哥,你真要用这莲花膏呀?可黏腻了……“我是不在乎的。“乔见川两颊微烫,“但新郎官嘛,总归是要像样些的。”乔时为在背上哧哧笑,使得乔见川更难为情了。“天亮启程时,良玉姐会来送四哥吗?“乔时为问道。“晓霜天寒的,叫她折腾过来做甚么。“语气稳重得不像平时,乔见川道,“该说的话儿,早几日都说了,不抢在临别的一时半刻的。”乔时为摇摇头不信。
启明星耀时,乔家人消去酒气,一齐送乔见川出行。从东华门送到渡口外。
清晨江烟浩浩,水面朦朦,官船驶离岸边不远,船身便似蒙了一层纱。马蹄声姗姗来迟,沿着岸边追船跑,定眼一看,正是裴良玉策马扬鞭。“乔见川,乔见川。"隔着水雾对喊着。
“裴洲洲,我听见了,我在这。"只见船影往前走,不见船上人招手。“记着我对你说的,一定记得。"裴良玉叮嘱道。短暂沉默后,传来乔见川试探的声音:“哪一句?"又问,“爱民爱己,风生水起?”
“不是这一句,另一句。“裴良玉提醒道,“是关于咱俩的,强字打头那一句。”
“想起来了。“乔见川脱口而出,“强妻之下无弱夫,我记得。”船只惊了芦苇丛里的鹭鸟,成群飞出。
呱呱呱,不知是船上众人笑,还是惊起鹭鸟叫。“憨货,谁叫你喊出来了。”
趁着船还未行远,乔见川也叮嘱道:“裴咣恍,你也记着我说的。”停顿片刻,他喊道:“你这名字,不宜做生意。”又是一群鹭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