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你死了吗?”
白桃的声音都在发颤,尾音轻的象要飘起来。
要不是上辈子她清楚地知道裴烬后来大富大贵了,现在这一刻,她真的会以为裴烬已经死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躺在垃圾桶后面,一动不动,跟犯罪现场一样。
白桃深呼吸一口气,迈进了黑暗里。
往里走了几步之后,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能勉强看出一些轮廓了。
她走到裴烬身边,蹲下来。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白桃把伞高高举起,尽量罩住裴烬的上半身,然后伸出手,慢慢放到他的鼻子下面。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碰到裴烬鼻息的那一瞬间,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白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晃了晃裴烬的肩膀,裴烬没有睁眼,但张开了嘴,喘了一口粗气。
那呼吸又急又烫,打在空气里,象是身体里憋着一股什么劲儿。
白桃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打在裴烬脸上。
她愣了一下。
裴烬平时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现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脸上有几道细细的擦伤,象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过,血水混着雨水,糊在脸上,看着就疼。
眼角和嘴角都有些青紫,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白桃把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裴烬的裤子磕破了,膝盖的位置裂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混着泥沙和血的伤口。骼膊上也有好几处擦伤,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在往外渗血珠。
她试着去扶裴烬起来。
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拽着他的骼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提,结果裴烬纹丝不动。
白桃又试了一次,整个人象拔河一样往后仰。裴烬稍微动了动,然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白桃喘着粗气,瞪了他一眼。
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怎么这么重?
还好,冰雹已经完全停了,白桃想了想,把雨衣脱了下来,铺在地上。
双人雨衣展开来还挺大一块,她把裴烬推上去,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让他整个人都躺在了雨衣上。
白桃蹲在一旁,喘了好一会儿。
这儿离药店大概只需要走十分钟,要不把裴烬自己丢在这?
……不行。
她不能让裴烬被别人捡走了。
万一她去搬救兵的这个空档里,上辈子那个捡裴烬的小女孩路过怎么办?
万一别的路人路过怎么办?
万一有人好心把他送去医院然后他醒来看到的第一张脸不是她白桃怎么办?
那她今天晚上就白淋雨了。
白桃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小衣服里,两只手拽住雨衣的一角,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裴烬,在小巷子里慢慢地往前走。
裴烬躺在雨衣上,雨衣在积水上滑过,发出哧——哧——的声音。
白桃一边走,一边小声地碎碎念。
“裴烬,你重死了。”
“光这一件事,你以后就要给我一个亿感谢我才行。”
又拖两步,雨衣蹭到了墙根,白桃使劲拽了一下,把它拉回正轨。
“你可不要做白眼狼啊裴烬。我告诉你,我最恨白眼狼了。”
雨打在她的头盔上,白桃拖着裴烬,一步一步地往下午那家药店的方向走。
但拖着一个人走路,和平常走路完全是两码事。
五分钟后,白桃的骼膊开始发酸,十分钟后,她觉得自己象是在健身房举重一个小时。
终于,在还剩十米远的时候,白桃看到了药店的灯牌,她把裴烬放在地上,自己小跑着冲进了药店。
“医生!医生!”白桃的声音又急又哑,“救救我朋友!”
药店晚上值班的换了人,不是下午给她上药的那个小妹妹了,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大叔抬头看见白桃,整个人吓了一跳。
她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嘴唇冻得发白,整张脸白得象面粉一样,两个眼睛黑黢黢的,象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大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他反应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人呢?”
他往这姑娘身后一看,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白桃伸手往左边一指,大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才看见旁边十米远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象一袋被扔掉的垃圾。
“哎哟。”
他赶紧跑过去,和白桃两个人合力才把裴烬抱进了药店旁边的诊室。
裴烬被放在检查床上。
诊室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在他脸上,那种不自然的潮红更明显了。
他的身上,雨水泡得皮肤发白,那些擦伤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红的红,紫的紫,看着就疼。
大叔一边拿毛巾简单帮裴烬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一边皱着眉问白桃:“这是怎么了?”
白桃站在一旁,冻得还在哆嗦:“我也不知道啊……下午我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