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叫她姐的人,自然就更没有架子,一只手搭载岛台,与晏清殊打趣:“我之前还想着思乔比你难找对象,现在那小子都结婚生子了,你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着急?”
晏清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温和:“急,也急不来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你不主动认识,哪来的缘分可言?”纪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眉眼带笑,朝着他身后宾客云集的方向示意,“我有个生意伙伴,今晚也带着女儿来了宴会。人家早就托过我,想撮合你们认识,你回头看看,合不合眼缘?”
晏清殊抬眼,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却见到宋明杳正与纪思文并肩从宴厅入口处走来,两人像是匆匆赶来,脸颊泛着层浅色的红晕,眉眼鼻息带着几分未散喘息。
“姑姑,生日快乐,祝您越来越美。”宋明杳走上前,声音软和,眉眼温和地与纪思文异口同声。
纪淼当即放下酒杯,笑意盈盈,又带着几分嗔怪:“你们两个小丫头怎么才到?路上耽搁了吧,吃过东西了吗?”
“吃过了。”
宋明杳视线悄悄看向男人,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清隽,依旧是那股淡然沉稳的气场。
方才纪姑姑撮合相亲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中。晏清殊没有应下,却也未曾明确拒绝。态度模糊、不置可否,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这些年亲戚朋友圈子里明里暗里给他张罗的人不在少数。大约是没有长辈强压约束,晏清殊对婚恋一事始终不急不躁,从容得近乎漠然。
宋明杳所知道的也只有晏清殊以前大学时期谈过一任女友,现在已经成了思乔哥的妻子。
可看他如今对待展允嫂嫂与思乔哥的态度从容坦荡,丝毫没有爱而不得的郁结,让旁人始终看不透,他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恰在这时,不远处一对父女正朝这边走来,停在晏清殊身前寒暄。
“清殊,久仰。”
“久仰。”
中年男人朝晏清殊微微举杯,随即侧身介绍身侧的女孩,“这是小女思佳,你们年纪相仿,应当有不少共同话题。”
岳思佳留着时髦俏皮的日式短发,一身精致名媛风套裙,腕间挎着MiuMiu手包,眉眼间带着几分矜俏。
她落落大方地朝晏清殊伸出手,笑意得体:“你好。”
晏清殊缓缓放下手中酒杯,手指与她轻握便收回,举止有礼有度:“你好。”
岳思佳来之前便听过旁人提起晏清殊,就算老爹夸的天花乱坠自己也嗤之以鼻,这个条件这个年纪都没结婚,总有不为人知的不正常的地方。
可此刻亲眼见了人,她心念微动,忽然觉得,试着相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宴厅落地窗边灯光璀璨,不远处的两人背影绰绰,相谈甚欢。纪思文忍不住叹气,刚松了口气,转眼又来一位,但她清楚往后这样的场面只会越来越多。
可转念一想,杳杳性情好,又讨人喜欢,只要对方是个不错的人,相信也不会真像她说的那样。
纪思文想用这话安慰好友放宽心,却发现宋明杳始终埋头吃着小食,刚刚从侍应生餐车拿过来的大部分餐点都进了她肚子里。
她惊讶:“杳杳,你不是吃晚饭了吗?!”
宋明杳两腮微鼓,抿掉唇边的蛋糕渣,心不在焉,“噢,我好像有些没吃饱。”
纪思文羡慕嫉妒恨,她必须保持体重,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拿这些漂亮的小点心也不过只能过过眼瘾。可杳杳不需要刻意注意身材管理,腰却是细溜的一圈,看不出来丁点儿赘肉,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磨了磨牙根,心一横,“我明天再减肥。”
宴会上所有甜品请的是米其林大厨制作,宋明杳不自觉吃多了些,胃里涨涨的,心口却有些发苦,甜腻与酸涩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晚宴临近散场,纪淼叮嘱晏清殊顺路送岳思佳回去。
岳思佳自然地走向副驾,姿态大方又自然,抬手拉开了车门。
宋明杳被她甩在后面,略微顿了下,拉开后车门跟着坐了进去。
一路都是岳思佳在说话,说着圈子里的趣事、留学的经历,语气亲热又熟络。
晏清殊话不多,只偶尔淡淡应一声,目光平视前方,视线掠过车内后视镜。
镜里女孩靠着窗,侧脸安静,长睫垂落,像是睡着了。
送岳思佳到楼下,她笑着挥手道别,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晏清殊低声喊她:“杳杳。”
无人回应。
他眉峰微蹙,熄火下车,绕到后座,想把她叫醒,让她躺得舒服些。
可一伸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才发觉她手腕冰凉,还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