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牢时,外头的天色依旧昏暗。
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是黎明破晓时分,天光大亮才对。
可眼前,虽有微弱的亮意透下,却被厚重的云层死死压住,整个东岭灵枢都被笼罩在乌云中。
乌云上,电闪雷鸣。
“不是吧……”
慕珩抬头望向天幕,眉心缓缓收紧。
这异象来得太快,意料之外,可又算意料之中。渊魔的话,果然半句都不可信。
什么三天后,这才一天就打过来了,真是有够混蛋的。
云层之上,黑影翻涌,上方站着一支军阵。
无数身披盔甲的士兵立于高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铁灰色的浪潮,自天际尽头铺陈而来。
他们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混沌之气,就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浑浊、粘滞,令人胸腔发闷。
而且那些士兵的面容,几乎无法辨认。
盔甲之下,是空洞的黑影。
看不清五官,看不见神情,甚至无法确认,那盔甲里包裹着的,究竟还是不是“人”。
唯独最前方那人,格外醒目。
男人立于军阵之首,一身甲胄线条冷硬,却掩不住本身的俊朗英气。眉目分明,轮廓锋利,乍一眼看去,竟有几分熟悉。
慕珩感觉自己可能在某些画册里见过这人,但他十分确定,现实之中,他从未与此人有过任何交集。
如果此人,正是四大金刚之,那他便更加确信,渊魔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赵常衡见状,当机立断,抬手取出传讯玉牌,将事情来龙去脉,简明而迅速地传向东岭灵枢十九宗的宗主,以及聚灵宗各堂堂主。
不多时,东岭灵枢的钟声乍响。
整个东岭灵枢,顷刻间进入战备状态。
灵光自各峰亮起,阵法依次开启。
无数飞剑破空而起,悬于半空。
各样法器、灵舟、战阵被迅速布置到位。
大家井然有序地面对,没有惊慌,没有退缩。
修士们立于各自的阵位之上,神情凝重。
法宝出鞘的寒光,与天穹之上那片混沌黑潮遥遥对峙。
这一刻,东岭灵枢各大宗门同立,群修并肩,直面混沌。
为首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似乎没有立刻开战的意思。
他看向慕珩,冲他招了招手。
“慕珩。”他的声音自云端落下,“你站错地方了。身为渊魔大人的人,你不该站在那边。”
慕珩闻言,只是淡淡挑了下眉。
他站在东岭灵枢的阵前,衣袍被高空的风掀起,神情从容:“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何时成了渊魔大人的手下了?”
男子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你这是出尔反尔?”
“权宜之计罢了。”慕珩轻笑一声,“稍微动动脑子就该知道,我怎么可能真的服从你们。”
男子冷哼一声,抬手取出一颗赤红色的光球。
那光球悬浮在他掌心,光芒跳动,如同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你身上已经中了渊魔大人的锁心咒,只要我现在捏碎它,你的心脏,也会在同一时间炸裂。你当真不害怕?”
慕珩看了一眼那颗红球,随即笑了。
笑得甚至有点欠揍。
“你捏一个试试呗。”他懒洋洋地歪了歪头,“怎么?不敢啊?”
这反应,显然完全出乎对方的预料。
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冲慕珩这态度,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球给捏碎,可渊魔大人对此人又颇为重视,这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慕珩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反而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话说回来。你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跑到东岭灵枢,是来开战的吧?那开战之前,总该报上名号吧。”
男人垂下眼睫,神情冷淡。
“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他忽然收拢五指。
咔。
赤红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应声碎裂,化作一片光屑,随风散去。
然而下方的慕珩,安然无恙。
男人怔住了。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困惑。
“怎么会这样?渊魔大人明明说过,你已被下了锁心咒。”
慕珩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
“那只能说明,你们家的渊魔大人,骗了你。”
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显然想不通其中缘由,却也不愿再在慕珩身上浪费时间。
深吸一口气后,他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压过风声,传遍整片东岭灵枢。
“我并不想伤害你们。若你们愿意投降,臣服于渊魔大人,他将赐予你们混沌之力,让你们修为暴涨,超越过往。”
他目光冷冽,杀意隐现。
“如若违背,一律处死。”
话音落下,云端的混沌士兵齐齐踏前一步。
男人的视线再次扫过下方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