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转过身,看着花胜男。浴室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花花。”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起变老的,对吧?”
“当然,”花胜男毫不犹豫地说,“必须的。你要是敢半路丢下我,我就……我就天天去你坟前唠叨,烦死你。”
“你才去坟前呢,”林晓笑着捶了她一下,“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花胜男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咱们一起活到一百岁,然后手拉手,同一天走。谁也别丢下谁。”
林晓看着她,眼睛又有点湿了。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回握她的手。
“好,说定了。”
擦干头发,换上睡衣,两个人终于躺到了床上。床是两米乘两米的大床,铺着天蓝色的床单,柔软又舒服。
花胜男很自觉地趴下,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林老板,请开始您的表演。”
林晓笑着跨坐到她腰上,从床头柜拿出按摩精油,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热,然后按在花胜男的后背上。
“啊——”花胜男舒服地长叹一声,“对,就是这儿,肩胛骨下面一点,最近老觉得酸。”
“你那是坐姿不对,”林晓一边按一边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坐着的时候背要挺直,你老喜欢弓着背,时间长了当然酸。”
“知道了知道了,林老师。”花胜男敷衍地应着,然后指挥,“往左一点,对对对,就这儿,用力。”
林晓加大力道,用掌心在她背上来回推按。精油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是薰衣草混合着洋甘菊的味道,有安神的效果。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按摩时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窗开着一条缝,夜风溜进来,吹动窗帘。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
“花花。”林晓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啊,”林晓的手没停,声音轻轻的,“白天我打理清吧,你在后厨帮我准备小吃、调酒,或者在前台招呼客人。晚上打烊了,一起收拾,一起算账,然后一起回家。路上买个夜宵,或者去便利店买盒牛奶。回家一起洗澡,互相搓背,然后在床上说说话,我给你按摩,你嫌我手重,我嫌你事儿多。最后关灯睡觉,第二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听起来好像很平淡,没什么特别的。但我就想要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就这么过下去。”
花胜男没说话,只是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躺。她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林晓,因为逆着光,林晓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晶晶的。
“林晓,”她伸手,把林晓拉下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然后紧紧抱住,“你觉得不真实,对不对?”
林晓把脸埋在她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花胜男说,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你睡在我旁边,我会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两年了,还是这样。”
她把林晓搂得更紧了一些。
“但林晓,我告诉你,这是真的。咱们在一起,是真的。你爱我,我爱你,是真的。咱们一起经营清吧,一起计划未来,也是真的。所有这些,都是真的,实实在在的,不是做梦。”
林晓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照在花胜男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林晓说,声音有点哑,“我就是……太幸福了,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么好的日子,有一天会没了。”林晓小声说,“怕清吧生意不好,怕咱们吵架,怕父母不同意,怕别人说闲话,怕好多好多东西。”
花胜男笑了,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
“傻瓜,”她说,“清吧生意不好,咱们就一起想办法。吵架是肯定的,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但吵完就和好,不记仇。”
她每说一句,林晓就点一下头。等她说完了,林晓的眼睛又红了。
“花花,”她叫她的名字,带着鼻音,“你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你也好啊,”花胜男笑着说,“林晓,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喜欢女人,家里不接受,自己也没什么大出息,混一天算一天。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有盼头。原来两个人一起努力,一起规划未来,是这么踏实,这么温暖的一件事。”
她捧住林晓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别怕。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比你高,我先顶着。地陷下去,我垫着你,你先跑。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林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花胜男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好,”她用力点头,“一起面对。”
花胜男笑了,凑上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