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车内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震动,昏黄的路灯从玻璃透进来,将他们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宋溪词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把雨伞留在座位上,弯唇道:“借你,下次记得还给我。”
话落,她推门下车,转身跑进楼道里,感应灯亮起来,映出她雀跃的身影。
程嘉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收回目光,落在那把安静躺在副驾驶上的雨伞上。
浅黄色的雨伞在昏暗的车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在她家楼下又待了一会儿。
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那层雾看过去,公寓楼道的灯光已经灭了,整栋楼安静地立在夜雨里。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终于踩下油门,离开她的小区。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但下一次见面,好像已经有了理由。
程嘉颂回到家,把雨伞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等出来后才看到何娴先前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段话。
何娴:【阿颂,我和你爸婚姻的失败,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你不要因此有心结,不要抗拒恋爱和结婚,如果真心喜欢那个女生,就尽快定下来,妈妈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你外婆生前最想看到的也是你能开心。】
他垂着眼看完,没什么表情,在屏幕上打出一句话:【有心结的一直是您。】
这些年来,逢年过节发消息关心他,从何淑那边打听他学业和工作,却又不敢见他的人是她。
忙着给他找相亲对象,不断催他赶紧结婚,却又说只是希望他幸福的人也是她。
有心结的一直都是何娴。
她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他,也是想用“程嘉颂过得很好”来安慰自己。
现在又是拼命想用“程嘉颂结婚”来证明自己没错,证明离婚不会影响孩子,证明选择新家庭是对的,证明她依然是个合格的母亲。
程嘉颂在准备发送的瞬间,突然想到外婆,手指微顿,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个删掉,刚想将手机扔到旁边时,震动响了。
Song:【是不是和Lucky长得很像。】
宋溪词发来一张娃娃的照片,白色小狗的造型,圆圆的脸蛋,黑溜溜的大眼睛,确实是Lucky的品种。
程嘉颂:【像,哪里来的?】
Song:【我们园区弄了两个抓娃娃机,我亲自抓的。】
程嘉颂扬了扬唇:【你们园区的抓娃娃机,应该是市场部负责筛选吧。】
既然机器都是市场部筛选的,里面的娃娃自然也是她们负责。
Song:【是呀,我特意挑的小狗娃娃放进机器里,然后亲自从机器里抓出来。】
程嘉颂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刚被影响的心情,都被这句没头没脑的消息搅散了。
宋溪词给他发完消息后,抱着小狗娃娃上床,把它放在自己枕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毛。
她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今晚确实是因为园区临时闭园,才难得有空。
宋正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下雨天宋溪词都会难过,会想起父亲打伞接送自己的场景,所以经常叫宋闻璟来接她。
她想,以前的程嘉颂有父母接送,如今离婚了,应该也会在下雨天难过吧。
上次加过何天阔的微信后,他们时不时会聊两句,大多时候是他询问一些关于游乐园的项目,宋溪词对深城和周边地区有了解,知道的都会告诉他。
于是,宋溪词直接问他程嘉颂在哪里,何天阔讲了公司地址,她就打车过去了。
宋溪词察觉到他今晚的情绪不高,在微信上和他闲聊着,直到屏幕显示过了零点,才终于抵不住困意入睡。
隔天早上,天气已经放晴了,空气被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气息。
宋溪词照常到公司上班,坐下不久,谢柏领着一位男生进来,她有印象,是以前来乐时光实习过的,当时跟着她做事,现在只能交给策划组的带。
男生叫陈觉非,因为不是第一次来,所以没有特别介绍他,但他特意跑到宣传组这边,笑着打招呼:“溪词姐,我又来啦。”
“毕业了?”宋溪词随口问。
“是啊,今年实习后会留下来。”陈觉非看一眼这边说:“可惜不能跟着溪词姐了。”
“跟着沫然姐好好干。”宋溪词笑着鼓励一句。
陈觉非应声后跑回去了,身边的江听筱凑过来问:“溪词姐,他谁啊?怎么一来就当抢夺我首席大弟子的位置?”
宋溪词被他的形容逗笑,解释两句陈觉非的来历,江听筱听完后咕哝:“我还真是二弟啊!”
她拿着笔记本起身,轻轻揉了揉头发道:“别大哥二弟了,准备开会吧。”
暑期活动期间,市场部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开会,今天谢柏提到的自然是即将举办的音乐节,因为得到光梦奇缘也会办音乐节的消息,领导们如临大敌,想调整嘉宾阵容。
下个月就要举行了,现在都在预售的阶段,开会的结果自然是没用。
结束后,宋溪词查光梦奇缘的阵容,不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