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夜闷热而潮湿,偶尔吹来的微风轻柔舒适,让整颗心都安定下来,远处霓虹灯的光晕交错在高楼间,红红绿绿的,模糊成一片。
宋溪词坐上程嘉颂的车,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主动找话题,只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口等红绿灯时,程嘉颂侧目看了眼,低声问:“会议不顺利?”
“没有。”宋溪词手撑着脑袋,下意识道:“是想到我爸了。”
“我让你想到父亲了?”
“是啊。”
回答完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不是说你像我爸的意思。”
程嘉颂本来就是看她情绪不高,故意打趣一句,闻言轻笑了声,继续踩油门开车。
宋溪词能看出来他的用意,也跟着弯唇笑笑。
她在听到程嘉颂的那句“送你回家”后,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很多年没听过的声音——“走咯,接我们小溪词回家。”
是父亲宋正以前经常讲的话。
宋正是当年深城刚刚开放时,被派来驻守的工程兵之一,那时候城中村混乱不堪,他吃过不少苦,后来转业入编,在有了宋溪词后,生活才渐渐变得宽裕。
阮茵同样是最早一批来深城打拼的,靠自己成为企业的人事部主管,工作忙得顾不上家里很多事 ,于是带宋闻璟和宋溪词的任务便落到宋正身上。
他的性格和名字一样,正直、爽快,平日里大大咧咧,却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给了儿女。
小时候,宋正几乎每天都会接宋溪词回家,风雨无阻,有时候甚至会把放学早的宋闻璟拉上,笑眯眯地在校门口等着。
直到初中那年,宋正在出差的高架上遭遇连环车祸,抢救无效去世,宋溪词便再也没有了父亲。
阮茵从那个时候开始,将重心转到宋溪词和宋闻璟身上,生怕他们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无微不至地关心和开导。
宋闻璟当时在四中读书,没有住校,而是选择走读,也开始学着照顾妹妹,在家做饭,打扫清洁,辅导作业,有空就会去接送宋溪词,尤其是下雨天。
因为父亲出事那天,是个雨天。
宋溪词被母亲和哥哥这样贴心地关怀着,再加上初中的学业很紧张,没时间沉溺痛苦,渐渐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走出来。
后来的生活轨迹顺理成章,中考、高考、大学、工作,她完成得都不错,从来不会让母亲和哥哥担心,也很少再想起父亲。
可今晚的宋溪词,在听到程嘉颂的这句话后,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我想回水榭苑。”宋溪词忽然开口。
“好。”程嘉颂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嫌麻烦,在前面路口掉头。
水榭苑是阮茵在的家,是她生活过二十多年的家,宋溪词突然不想回自己的小公寓,想回家看看。
她放下撑着脑袋的手,收起情绪,主动问他:“你这段时间忙吗?”
“投标过了,后面应该会很忙。”
“你的这个项目我也很期待,今年如果有空,我想去光梦奇缘现场。”
游乐园节假日都会举办活动,宋溪词总是在忙乐时光园区的事,很难抽出时间亲眼去看同行的成果。
今年从策划组调到宣传组,不用像往年那样天天盯着节目,或许能去一趟。
程嘉颂语气自然地接过话:“我带你去。”
宋溪词笑起来:“好啊。”
等轿车驶入小区里,她想起何天阔的事,开口道:“对了,你把你弟弟的微信推给我吧,我给他发光影秀完整版的视频。”
研究其他公司的光影秀,其实属于程嘉颂的工作范畴,何天阔要来视频也是发给他,但他没有阻止他们互相加好友,应了一声:“好。”
“今晚谢谢你,辛苦你了。”宋溪词解开安全带,侧身笑道:“改天请你吃饭。”
“不客气。”
宋溪词提醒:“重点是后面一句。”
程嘉颂怔了怔,随即扬唇笑了:“好。”
宋溪词推门下车,转身走进楼道,他依旧是目送着身影消失,才重新踩下油门。
她上楼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反锁着,敲了没几声阮茵就跑来了,从猫眼里看见是女儿才开锁,嘴里念叨着:“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我刚下班,没吃饭呢。”宋溪词的声音里带着撒娇意味。
“又加班到现在?你们领导把你当驴用呢,天天画个升经理的大饼指挥你两边干活,真不要脸。”阮茵边说边去开冰箱,看里面有什么食材。
“是啊,到现在都没有竞聘的公告出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宋溪词放下包包,躺在沙发上。
阮茵去厨房煮面,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没有听到回应,等端着面再出来,发现宋溪词已经睡着了。
她只能伸手轻轻拍醒:“还吃不吃?”
宋溪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点了点头:“吃。”
她揉揉眼睛,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阮茵看见这幅模样,不由心疼道:“夜场开的第一天就这么累,你这个暑假还活不活了?”
“后面步入正轨,就不会这么累了,和前几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