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蘅却极自然地拉过夏景兰,道:“景兰,这是我的至交好友,褚明妍。”
“至交好友?”夏景兰微微睁大了眼,满眼不可置信。
虞蘅来京不过月余,竟已同褚家大小姐成了朋友?莫不是被胁迫了?
褚明妍笑道:“既是阿蘅的朋友。叫我明妍便是。”
“褚,褚大小姐好。”夏景兰忙道。她又想起褚大小姐诸多传闻,不由暗自吞了吞口水。
夏家不过夏景兰父亲在五城兵马司任职,往日与褚家无甚交集,即便在宴席上偶遇,也不过远远望上一眼罢了。
眼前褚明妍笑得和煦。夏景兰明白,褚明妍这般态度,全然是看在虞蘅的面子上。她是沾了虞蘅的光。
虞蘅笑道:“这熏风吹得好生惬意,不如我们去后园走走?”
褚明妍大咧咧挽过虞蘅:“走。”
虞蘅侧头问:“景兰姐,一起?”
终究是看热闹的心思压过了一切,夏景兰点头跟了上去,心中好奇越发浓重。
先有沈指挥使赠珠花,后有褚大小姐认作至交……
这虞五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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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水榭中,沈焕正闲适地斜倚着栏杆,单手支颐,遥望湖岸。
只见虞蘅三人路过一株海棠花。恰好风起,压弯了海棠枝丫,吹下纷纷落花。
褚明妍毫不忌讳。
虞蘅则是行走间隙拂了一下袖,微微一动,花瓣便掉了下来。
夏景兰手忙脚乱地去拍花瓣,生怕这花瓣落在身上失了礼数,疏忽了看路。
风更大了些,海棠枝被压弯,眼看一株就要打到夏景兰的钗环。虞蘅指尖在那细枝上一捻,分寸恰到好处,令其复归原位,又未伤到花枝。
有孩童嬉笑着追逐跑过,横冲直撞。亦是虞蘅最先察觉,转身提醒褚明妍和夏景兰。
沈焕手指轻轻地叩着栏杆。
人会说谎,但身体的姿态,细微的反应却难以伪装。
目力,耳力,巧力,乃至洞察力……
褚明妍乃将门虎女,身手已胜常人,可虞蘅尤显敏锐。
透过这不到半刻钟的观察,沈焕心里的那层怀疑越发笃定。
他叩着栏杆的手停了,道:“萧大人今日也有闲情,来这临风水榭赏赏湖景?”
萧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指挥使头也未回,怎知是我?”
沈焕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萧大人,请。”
萧允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亦顺势投向虞蘅:“表妹回京已一月有余,可惜刑部事务缠身,一直未得暇前去探望。”
沈焕道:“是不得暇,还是因着与虞家的旧怨?”
萧允微顿,道:“不愧是沈指挥使。的确。”
说罢,萧允的目光再次投向虞蘅。
沈焕显得有些不耐:“不知萧大人有何指教?”
远远的,沈焕便听到有人唤他,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褚明妍。
沈焕不由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方才他与萧允交谈间,虞蘅几人已沿着九曲廊桥,自湖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虞蘅打量着沈焕身侧的萧允。
他朗眉星目,仿佛端方君子从《诗》中走出。容貌或许不及沈焕夺目,衣着也不如其华贵,但那清雅绝尘的气度,殊异常人。
沈焕的目光顺着虞蘅落在萧允身上,唇抿紧了些。
萧允察觉到虞蘅的目光,朝她拱手一礼,温和笑道:“这位便是表妹吧。我乃令堂族侄,萧允。”
虞蘅盈盈福身:“原是表兄,久仰。”
只听沈焕那处“咚”的一声响。
众人望去,只见沈焕面不改色:“有虫豸。”
虞蘅心下疑惑。沈焕方才拍过之处光洁如新,不见虫尸。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褚明妍倒未在意,只问:“我哥呢?”
沈焕道:“他?看戏去了。”
褚明妍撇撇嘴:“怕不是看戏,是去押注罢?”
沈焕道:“可见,并非所有兄长都堪称表率。观人还须将双目放亮,免得被带进沟里,犹不自知。”
虞蘅听着,总觉得沈焕这话夹枪带棒,意有所指。
萧允仍旧笑得温和:“多谢沈指挥使寻回表妹。”
沈焕嗤笑:“用不着。日行一善罢了。”
萧允总觉得沈焕言行举止与往日不同,不见沉稳冷戾,倒是令他想起年少时那个张狂不羁的混世魔王。
萧允转向虞蘅,温言问:“表妹,不知今日宴后,可方便回萧家一趟?”
不待虞蘅回答,沈焕已在一旁开口:“五小姐不得空。她先前已应下,要至卫国公府,指点舍妹投壶技艺。”
虞蘅:“……”沈焕还真是霸道。她何时说过今日要去国公府了?
萧允面露疑惑:“令妹是?”
沈焕目光转向褚明妍。
褚明妍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下巴微扬:“我便是之晖哥的干妹妹,亦是阿蘅的好友。怎么,萧公子有意见?”
虞蘅默然。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来争去,非要分个高下似的,究竟有何意义?
萧允看向沈焕,语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