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涕为笑,又把小姑娘搂到膝前,叹了一声:“真是好孩子。”
云霓和沈老夫人相谈甚欢,得了珠宝,还得了院子,倒让堂房的姑娘们艳羡不已。
旁人不知云霓要为沈庭兰解蛊的事情,只当她挟恩图报,死皮赖脸留在沈家,只为得个锦绣前程。
这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乡下小户,当真是招人嫌恶!
沈家二房的四姑娘沈宝璐,瞧着自家祖母对一个外人亲热说话,胸.脯酸意沸腾,又见云霓得了那只上等的玉镯,还有单辟的一个独院,心中委屈上涌,故意挑事道:“云姐姐,我方才见你一瘸一拐入内……你的脚怎么了?”
沈家人虽说不知情蛊一事,但都知道云霓是沈庭兰的救命恩人,因此也知道她的姓名、年纪,以及来历。
过完年,云霓就十九岁了,比沈宝璐还大上一两岁,沈宝璐唤人一句“姐姐”,合情合理。
沈宝璐当众挑破云霓身上的残缺,饭厅里各房小郎君、小娘子、夫人郎主们,纷纷朝云霓瞥去一眼。
不过轻微的一瞥,却让云霓成了风头浪尖、任人审视度量的玩意儿。
寻常女子被人当众议论,早就羞愤难堪,掩面奔逃。
独云霓迟钝厚颜,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跛脚,不卑不亢地解释:“我少时肚子饿,偷拿旁人碑前供果,被主人家抓着打了一顿,自此落下了病根……”
云霓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她坦荡道来,倒衬得沈宝璐这等揭人伤疤的性子有多么小家子气。
果然,沈庭兰刚和堂房的二叔、三叔闲谈几句朝政,倏地听到云霓这句自嘲的笑语,漫不经心地朝二婶娘叶氏瞥去一眼。
不过是长房家主的一记清冷眼神,竟也如锋锐寒刃,摄人心魄。
叶氏吓得冷汗直冒,隐隐明白过来,云霓再如何出身不显,也是沈庭兰领回家中的女子,既然是家主的女人,岂容旁人说三道四?!
叶氏想到自家亲子二郎沈既明,如今在六曹观政,亟待沈庭兰授官提携,忙瞪了女儿一眼,斥道:“云姑娘是客人,怎可出言无状!还不快给云姑娘道歉!”
沈宝璐不过随口一问,是云霓自己蠢笨,非揭开伤疤,供人耻笑的,她何错之有?!
偏偏母亲还压着她当众给一个乡下来的破落户道歉,沈宝璐的眼眶顷刻间浮起泪花,不情不愿地道:“对不住,云姐姐。”
云霓摇头:“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沈老夫人也觉得沈宝璐被家人宠坏了,嘴上没个规矩,可今日是家宴,不好闹得难看。
她不再搭理孙女,拍了拍云霓的手,“府上有个医术高超的华大夫,迟些时候,让他帮你瞧瞧,你年纪轻,保不准养一养,腿脚就好齐全了。”
“多谢老夫人的照顾。”云霓知道,这都是沈家的“报恩”,她要想和沈庭兰两清,便不能推拒这些事,免得沈家人误会她推三阻四,是别有所图。
一场寒暄下来,云霓早已精疲力尽。
用完晚膳后,云霓跟着丫鬟文春来到秋荷院。
仆妇们还在往院子里头送去白绫卧单、锦布绣被、花鸟瓷罩烛台、铜盆浴桶等等寝房用具。
云霓无处下脚,只能和文春在院中站着闲谈。
云霓环顾四周,花圃里植了几株杜松、月季、茶花,院子里还有一棵茂盛的香樟树。
云霓看了一眼:“还是种榆钱树好。”
榆钱春时结果,拌粉蒸熟,淋上一点香油,可好吃了。
文春不懂云霓是说榆钱树实用的意思,还当她是觉得榆钱树的叶子好看。
“那奴婢和陈嬷嬷提一嘴,给姑娘移植一棵榆钱树过来?”
“不必了,来不及了。”
春天已经到了,眼下移植榆钱树,再想吃到果子,也得下一个春天,但云霓只待半年就走了。
云霓一时一个想法,和府上的姑娘们一样,文春没有多问什么,抿唇一笑:“行吧,云姑娘有什么吩咐,都只管喊奴婢去做,老夫人交代过,要我好生伺候姑娘,不得有片刻慢待。”
“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伺候姑娘,是我的福分呢!”
文春是沈老夫人院中的丫鬟,年纪不大,但胜在聪明伶俐,很擅察言观色。
文春知道,沈庭兰从来不让丫鬟近身伺候,就连多年前,沈老夫人给及冠的家主送去几个帮着主子晓事的貌美通房,也都被沈庭兰用一句“丫鬟皮嫩,若是犯事了不好杖刑”的恶言送了回来,可见家主的眼光多高!
文春看了一眼隔壁的听雨楼,那是沈庭兰的寝楼。
云霓能住在秋荷院,与沈庭兰挨得这般近,可见是家主心尖尖上的人物,只要她伺候好云霓,何愁没有吃香喝辣的时候?!
文春幻想日后高升,月钱大涨,激动得心潮澎湃。
倘若云霓能听到她的心声,定要无奈地轻叹一句:“傻丫头,你打错算盘啦!沈公子住得近,无非是因情蛊作祟,不能离我太远!论我们二人情谊,保不准还没沈公子对路边一只阿猫阿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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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夜里,皎洁的月亮被层叠乌云笼罩,半空中唯有朦胧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