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的手微微收紧。
“到了。”
他俯冲而下，速度更快。
林安溪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神圣气息在暴涨——那是准备战斗的预兆。
落地时，沈松开手，将她放在一处安全的屋顶上。
“待在这里，别动。”
他转身，冲向战场。
六对金色翅膀在黑暗中亮起，像一轮移动的太阳。
所到之处，暗魔法雾气被净化，暗魔法生物被击溃。
天使们跟在他身后，组成一道金色的防线，将暗魔法军团死死挡住。
林安溪站在屋顶上，看着那道光。
沈很强。
强得超出她的想象。
那些在边境战场上让她头疼不已的暗魔法生物，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走数十个敌人。
他的每一次展翅，都净化一片被污染的区域。
这就是圣子。
神明的代言人。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暗魔法军团终于撤退，留下一地尸体和残骸。
城镇保住了，但损失惨重——近半建筑被毁，无数平民伤亡。
沈收拢翅膀，落在林安溪身边。
他的白袍上沾了血迹——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然平静。
“你没事吧？”他问。
林安溪摇头。
“你呢？”
“没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
“跟我来。”
他带着她走进城镇，来到临时的伤员收容点。
那里躺满了人——缺胳膊断腿的士兵，被暗魔法侵蚀的平民，奄奄一息的老人和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安溪的眉头皱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帮忙。”沈说，“你是炼金师，这里需要你。”
林安溪没有犹豫，立刻投入工作。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炼金工具，开始配制止血剂、解毒剂、恢复药剂。
伤员太多，材料不够，她就地取材，用城镇里能找到的草药代替。
沈也在帮忙。
他用神圣魔法净化那些被暗魔法侵蚀的伤口，用自己的力量稳住那些濒死的伤员。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脸上没有一丝嫌弃或疲惫。
两人一直忙到天亮。
当最后一批伤员处理完毕时，林安溪累得几乎站不稳。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大口喘气。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她睁开眼，看见沈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了。”
林安溪接过，一口气喝完。
“谢谢。”
沈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靠着墙，看着天边逐渐泛起的鱼肚白。
“累吗？”他问。
“累。”林安溪如实说，“但值得。”
沈转头看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做这些？”他问，“这些人，和你非亲非故。”
林安溪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是炼金师。”她说，“炼金师的职责，就是用所学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沈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很特别。”他说。
林安溪笑了笑。
“你也是。”
两人对视，都笑了。
这一刻，没有圣子，没有炼金师。
只有两个累极的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黎明。
接下来的三天，战斗持续不断。
暗魔法军团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天使军团奋力抵抗，但伤亡越来越大。
林安溪和沈每天都在伤员收容点忙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第三天晚上，一个意外发生了。
那天林安溪正在给一个重伤的士兵包扎，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很熟悉。
暗魔法。
但不是战场上的那种。
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走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屿深。
林安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屿深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摘下兜帽，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脸上带着疲惫，还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林师姐。”他开口，声音沙哑，“终于找到你了。”
林安溪站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江屿深说得很直接，“听说圣殿被袭击，我就赶来了。”
林安溪沉默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红眼睛里真诚的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