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敌意的方向看去,看见了站在容父容母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子。
许晓晓。
她今晚也盛装打扮,穿着件白色礼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扭曲的嫉妒。
容父容母的脸色更难看。
容父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中式唐装,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
他看见容墨牵着林安溪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气。
容母则要克制些。
她穿着深紫色旗袍,戴着一套翡翠首饰,看起来雍容华贵。
她的目光先落在容墨身上,然后移到林安溪脸上,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容墨像是没看见这些反应。
他牵着林安溪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平稳:“抱歉来晚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安溪,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安溪?是那个女演员?”
“容墨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不是说要和许家”
“这下有意思了”
许晓晓的脸色白得像纸。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容父终于忍不住了。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林安溪,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容墨!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带这种女人来,是想气死我吗?!”
“这种女人?”容墨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父亲,请注意您的措辞。”
“我的措辞?!”容父气得拐杖直敲地面,“我告诉你,今天许先生许太太都在,晓晓也在!你马上让这女人离开,然后给晓晓道歉!”
容墨没动。
他握着林安溪的手更紧了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该离开的是许小姐。今天这场宴会,我从未同意参加。是你们自作主张,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许晓晓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她身边的许太太——一位打扮贵气的中年妇人——连忙扶住她,然后瞪着容墨:“容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许家哪里配不上你了?”
“配不配得上,不是您说了算。”容墨语气平静,“是我说了算。”
许太太气得脸都绿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就在这时,容母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都别吵了。”
她走到林安溪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很锐利,像要把林安溪从里到外看透。
林安溪坦然回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良久,容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她迟疑着开口,“你是不是林家的女儿?林时序是你什么人?”
林安溪眨了眨眼:“林时序是我哥哥。”
容母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容父,声音压得很低:“老容,你看她像不像林家的那个小女儿?当年总跟在小墨后面跑的那个”
容父愣了一下,仔细看向林安溪。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愤怒到惊讶,再到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还真是”他喃喃道,“眉眼确实像”
容墨这时开口了:“她就是林安溪,林伯父林伯母的女儿。十三年前离开的那位。”
这话像又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宾客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林家?哪个林家?”
“还能哪个?林氏集团的林家啊!”
“林时序的妹妹?那不就是”
“怪不得容墨这么护着”
许家人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们知道,今天这场联姻,是彻底没戏了。
林家和容家是世交,地位相当,甚至在某些领域比容家还要强势。
如果林安溪真是林家女儿,那容家父母绝不可能再坚持许家这门亲事。
容母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宾客们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抱歉各位,家里有点私事要处理。宴会继续,大家请自便。”
她说完,看向容父:“老容,你先安抚一下许先生许太太。小墨,安溪,你们跟我来。”
她转身往偏厅走,脚步很快。
容墨牵着林安溪跟上。
经过许晓晓身边时,林安溪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
她没回头,只是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偏厅是个小型会客室,装修典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容母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她转身,目光再次落在林安溪身上。
这次看得更仔细,从头发到鞋子,一寸一寸地审视。
林安溪站得笔直,任由她看。
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