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特管局。
局长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池翡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等他说完。
“陆振业和陆谦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洗钱、非法集资、勾结境外势力,数罪并罚,至少十五年。”
局长看着她,“陆烬那边,没再施压?”
池翡摇头。
“他说交给法律,他不管。”
局长笑了。
“这小子,倒是懂得甩手。”
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莱彻斯特家族那边,也收网了。莱彻斯特涉嫌绑架、非法拘禁、危害国家安全,被瑞士警方逮捕。他的资产全部冻结,家族在欧洲的产业被贺兰家和冯·艾兴伯爵联手收购。”
池翡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查尔斯穿着橙色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没有光。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西装笔挺,手里拄着镶祖母绿的手杖,笑得像个慈善家。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伊莎贝拉呢?”
池翡问。
局长又翻出一份文件。
池翡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施瓦茨公爵呢?”
局长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施瓦茨公爵的案子还在审理。他的城堡里发现了大量证据,至少涉及七起非法囚禁、三起谋杀。他名下的资产全部被冻结,本人被关在瑞士的监狱里,等待审判。至于伊莎贝拉和他的婚约,早就取消了。”
“还有一个人。”
局长看着她,“池博钧。”
池翡手指收紧。
“他逃到东南亚后,投靠了当地一个地下钱庄。那个钱庄,和septentrion有联系。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联合当地警方,在上个月端掉了那个钱庄。”
局长顿了顿,“池博钧被捕时,试图逃跑,被警方击伤。现在在曼谷的医院里,等伤好了,会引渡回国。”
池翡想起池博钧小时候叫她“阿翡”的样子,想起他后来看她时那种阴冷的眼神。
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背后的人,查到了吗?”她问。
局长点头。
“septentrion在亚洲的代理人。池博钧只是棋子,帮他们收集你的dna。但那个代理人,在上个月的清剿行动中被击毙了。”
池翡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都结束了。
———
京城西郊,疗养院。
池正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苏丽澜在旁边织毛衣。
馨馨蹲在花坛边,用小铲子挖土,说要种草莓。
池翡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爸,妈,吃水果。”
苏丽澜放下毛衣,看着她。
“小翡,你最近气色不错。”
池翡柔柔地笑了,“妈妈你的气色也不错呢。”
苏丽澜点头。
“眼睛亮了,嘴角也翘了。以前你总绷着脸,现在会笑了。”
池翡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前她心里装着太多事——
父母的下落,馨馨的安全,那个组织的阴谋。
现在,那些事一件一件解决了,心里空了,也松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陆烬的消息。
“下午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池翡回复。
“去哪儿?”
“保密。三点,我来接你。”
池翡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丽澜在旁边看见了,笑了。
“陆烬?”
池翡点头。
苏丽澜没再问,拿起毛衣继续织。
但她的嘴角止不住地微微翘起。
下午三点,陆烬的车准时停在疗养院门口。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池翡上车,看了他一眼。
“穿这么少,不冷?”
陆烬发动车子。“不冷。”
车子驶出疗养院,往西开。
池翡看着窗外,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多,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
最后,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停在山脚下。
“到了。”陆烬下车。
池翡跟着下车。
眼前是一片山谷,不是那种开发过的景区,是野山,野树,野花。
绿草从脚下一直铺到山脚,野花开得正盛。
白的,黄的,紫的,像打翻了颜料盒。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池翡愣了一下,“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陆烬站在她旁边。
“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他说,心烦的时候就来这儿坐坐,看看山,看看草,心就静了。”
他转头看着她,“我想让你也看看。”
池翡沿着草地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树下。
树很老,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