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走的很快,她的肩膀几乎不动,仿佛在平地上往前飘。
去往指挥室的路上,我时常回头。
没人追上来,空荡的走廊上只有我的血。
指挥室的船长和船员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他们对我俩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有船长凑过来,将一个橙色的急救包放在咖啡杯旁,鞠了躬就回岗位了。
“雪灵”
“嘘,安静。”
她吩咐我坐下,放下数据棒和枪,打开急救包,开始为我的枪伤止血。
动作很麻利,不过还是很疼。
我的精神有点紧张,目光一刻不停的盯着监控。
奇助没有离开那间屋子。
所有人都在沉默,只有玲奈不时看一眼镜头。
“放心吧,”她说,“奇助不会乱动的,好了。”
我看了看伤口,处理的极其妥帖。
不疼了,伤口表面的敷料方方正正。
“血不流了,应该能应付一段时间,稍后再让医生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你不是雪灵吧。”
“何以见得?”
“如果是雪灵,伤口肯定会被搞得一塌糊涂,就像就像胶带贴成的海胆。”
她露出微笑,坐在奇助的位子上。
“你是谁?闫启芯?”
她摇摇头,垂着眼睛,仔细收拢桌子上的东西,重新装回急救包。
“那你是谁?”
她招了招手,船长走过来,她把急救包递过去。
船长鞠了个躬,悄无声息的走了。
“闫启芯只是这个孩子创造出的假身份,你应该知道才对。”她顿了顿,“哦,确切的说,是这孩子和她的心理医生,也就是那个叫唐祈的女人一起创造出的假身份。”
“等等!”
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我一时陷入了混乱。
“如果想确认这条信息的真实性,那你大可放心,我全程都看着呢,错不了。那两个人跟恶作剧似的,躲在诊室里开小会,筹划起来饭都顾不得吃。不知你注意到没有,雪灵伪装成闫启芯时,她戴的金丝眼镜就是唐祈的,只不过换成了没有度数的平镜”
她用手背捂着嘴笑起来。
“你存在多久了。”
“不清楚,可能很久了。”
她唤来仆人,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撤掉。
“过量的咖啡因对心脏不好,”她说,“蛋糕里的糖太多,对皮肤有害。秦风,你想喝点果汁吗?或者牛奶?这孩子需要喝一点。”
“‘这孩子’?”
她没理我,兀自要来了两杯热牛奶。
“喝吧,”她说,“伤口恢复需要蛋白质。”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她把目光移向牛奶,我只能住嘴。
不知名的电流滋滋扰动着空气。
我和她默默的喝着。
数据棒躺在她手边,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喝,身体都暖起来了。”
“是啊。”
我附和道。
“这孩子的身子总是凉冰冰的,”她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抚摸了两下,“以前她最轻的时候只有38公斤,皮包骨头。明明身子很虚,却不怎么爱吃东西,偶尔开怀吃一顿,还是汉堡王之类的垃圾食品。不过,离开璃城时,她的体重达到了45公斤呢,真让人吃惊!跟你在一起的几个月,她着实胖了不少。”
她笑起来。
我大约明白了她的身份,也明白了她扮演的角色。
“你是闫汐月吧。”
她点点头。
“你是雪灵的妈妈?”
“我只是她的副人格。我倒是希望成为她的妈妈,她实在是太需要人来保护她了。可惜,雅子死了,奇助是个人渣,闫欢更是人渣中的人渣。”她忽然停了一下,“抱歉,我忘了,闫欢还是你女儿的妈妈呢。直言不讳的说她是个人渣,伤到你了吧?”
“没有。”
“秦风,你这人挺有意思的。雪灵是你的未婚妻,她在闫欢之前和你确认了亲密关系,换一般人都会有所自觉,自动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但你却跟她的妈妈上了床,还让她妈妈怀了孕。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乱伦。”
我心里很不舒服。
一直以来,我都在极力避免使用这两个字。
“最可笑的是,就我观察,你居然是真心实意的爱着雪灵。”她双手支颐,“你一边爱她,一边无情的伤害她,最近的一次,你还说她不配活着,叫她去死。”
我哑口无言。
“我猜你心里一定在想:凭什么指责我?!我才是最惨的那个!我才是付出了最多却没有得到回报的那个!我才是尽量维持着每个人不崩溃,却被所有人弄得伤痕累累的那个!”她微微一笑,“对吧?”
她说的对,我确实感到委屈。
“没关系,在我面前,你尽可以实话实说。这孩子听不到。”
“我不想说。”
“还挺硬气。”
“还是说说你吧,闫汐月。”
“你可以叫我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