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中半明半暗,什么都看不出来。
良久,施中令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袍,然后郑重其事地向韩不弃作了一个长揖。
“韩兄今日指点之恩,施某铭记于心。”
韩不弃却侧身避开,不受他这一礼。
“施待诏,”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我说了,这是你自己的青云路,与我无关,来日能走到什么地步,又走到什么时候,看你自己,我只是教你如何破开迷障,看到真正的朝堂而已。”
施中令一怔。
的确是破开迷障,他现在就像溺水之人骤然被捞出湖面,视野前所未有地清晰,呼吸也前所未有地顺畅。
随后,韩不弃便细细教了施中令那些话,教他如何在圣人面前提起公主,教他如何把那些关于世家、关于立储的道理说得出来,教他如何把握时机、如何控制分寸,甚至教他什么时候该大胆看向圣人,什么时候该低头掩饰心思……
施中令苦练数日,一个步骤都不敢错,也一个字都不敢忘。
直到今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也终于,如韩不弃所预料那般,一举成了六品的奉议郎,踏上了一条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青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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