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郡地势高耸,冰雪终年堆积,而其中雪山融水流淌化作雪河,流入千湖郡地界之时,也让雪河变得冰寒刺骨,雪河沿岸的夜晚都是寒冷的,不过在尚武的大盛,哪怕是路边种地的老农夫都修习过真气,虽然功夫浅薄,却让人对寒暑的抵抗力有所提升。
雀儿口虽然名字是雀儿川这条河流的名字,但其实是形容雪河这一段河道,如麻雀的喙一般,越往下游走,河道越狭窄,最狭窄处只能勉强容得下两条三丈宽的大船并行交错,且自雪河上游进入雀儿口开始,两岸山势便越来越徒峭高耸,到得要出雀儿口之时,抬头望去,只能望见一线云天。
今夜的雀儿口似乎寂静如同往常,但雪河两边茂密的山林之中,隐约能瞧见移动的火光,这些若是再靠近些,就能听见压低声音的催促和搬运重物的喘息。
“这两岸中只怕不下百人,如此已经算是很大的匪帮了,秋月,我们如何动作?”
自从李秋月让安荷直接叫他的名字开始,安荷就直呼其名,李秋月不觉有什么不妥,他三人此时正站在雀儿口的山顶,山顶寒风呼啸,不断撕扯着三人的身形,三人都穿着寻常衣衫,但武功修为高深,站在这已经结出寒霜的山上,却也不觉得寒冷。
听见安荷的声音,李秋月摇头道:“你忘记了,他们接应的人就在下游,这血河帮只怕有五六百人,雪湖县这么大点地方,是怎么汇聚起五六百人的水匪的?”
“至于我们,先等,哪怕截停了运铁船,王秋麦也需时间来登上运铁船,等船被截停,血河帮开始动作的时候,我们便下山悄悄靠近,那时他们为了登船,不会觉察太多,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运铁船上了。”
李秋月看了看这公主主仆二人,今夜便是血河帮劫船的时候,他们经过一日一夜的暗中调查,已经将血河帮的计划大致摸清楚,故此来到这里等侯时机,这时他们三人都带着自己的兵器。
惊雪背后腰臀处别着两把交错的双刀,这两柄双刀锁在纯黑的刀鞘中,刀柄却是璨烂的金黄色,恍如琉璃一般,在琉璃灿金的通透色彩之中,浮现出片片整齐排列的翎羽,好似凤凰收翅;安荷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这柄长剑剑柄顶端乃是一朵绽开的寒梅,而其下剑柄却如枯木。
李秋月也将自己的春溪剑上缠绕着的黑布解开,将长剑拿在手中,春溪剑隐隐散发的血气和锋锐寒气让安荷和惊雪频频侧目,安荷出身皇家,她的父亲富有四海,其私库之中,藏着不少神兵利器,但与李秋月这柄春溪剑相比,也没有几把兵器有这般品质。
对于李秋月的身份的猜测,安荷也悄无声息地提高自己的判断,在她看来,能在如此年纪拥有这般修为,持有这种神兵,李秋月若不是那些大宗师的子女儿孙,也定然是某些隐世家族宗门的嫡传,更有甚者,安荷想到了父亲曾对她说过的,那个传说中云仙山脉背后潦阔无垠的仙人世界。
“来了!”
就在安荷暗中思考李秋月的身份之时,就听得李秋月沉声一句,她朝着雀儿口上游远远望去,果然见那狭窄漆黑的河道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向下游而来的巨大影子。
“他的眼力竟有如此?”
安荷暗暗心惊,三人继续等待着,过了小半个时辰,下方半山腰中的水匪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随后快速安静下来,安荷道:“血河帮也知道了运铁船要到了。”
山顶的凛冽寒风撕扯吹动着她的斗笠,但却连那些垂下的白色丝绸都未曾吹动半分,安荷以自身真气运转,全身上下竟然能做到波澜不惊,她笑道:“血河帮要给运铁船反应过来抛下船锚的时间,所以,估计就在此刻他们就会引爆炸药。”
李秋月也颔首:“届时山体会传来震动,不排除有山崩的可能,我等注意自身安全便是,如若真的山崩,下方除了王秋麦和部分高手,其馀水匪几乎逃无可逃,虽然会将河道彻底堵死,但我等也可趁着王秋麦等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袭杀他。”
李秋月的话音刚落,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山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音和山体崩碎的声音,再之后则是山石落在雪河中掀起浪涛的巨大响声。
雪河上游越来越近的运铁船上忽然亮起了火光,从船头到船尾,随后不过短短片刻,已经有人将船锚抛下,运铁船的速度迅速减缓,等到距离血河帮埋伏的不远处,已经彻底停下,在雪河被爆炸山石坠落带来的波涛之下摇晃不已。
下方半山腰传来血河帮帮众们的欢呼,穿破夜风来到山顶,贯穿河道,运铁船上忽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在下月泽山周礼紫,尔等若能梳清河道,对朝廷运铁船秋毫无犯,尚可放尔等一命,若是执意找死,你等留不下我,不出三日,朝廷天兵降临,定叫尔等粉身碎骨!”
安荷介绍道:“是月泽山的弟子碎星枪周礼紫,十年前江湖成名的高手,虽然勉强迈入一流的境界,但已经是江湖武林少有的高手,放在千湖郡也少有敌手,那王秋麦定然战他不过,如此一来,血河帮还有攻船的心思吗?”
惊雪这两天来一直以安荷马首是瞻,少有开口,此时竟然也也道:“周礼紫真气修为不如寻常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