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佩眼睛亮起来的同时,啪嗒一声,木签无情地掉在了桌上。
贺兰佩睁大了眼,颇有种功败垂成的荒谬感。
她不服,重新再来,结果试了好几次,都是在最后推动转圈的环节出了岔子。
她拧起眉头,怀疑是卢朔削木签削得有问题,遂把东西一推,推到他面前,示意他来试试。
卢朔轻咳一声,把东西摆好,和贺兰佩一样,先掂了掂插着双枣的长木签的手感,然后将它缓缓地放到了核尖之上。
贺兰佩紧紧地盯着卢朔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卢朔手上有不少粗厚的茧子,还有很多细小的已经愈合的伤痕,只是沉积的颜色比旁边略深了些,所以才会被她注意到。
她身边的下人手上都不一定有这么多茧子,恐怕得是做最繁重粗活的那些人才有。
所以他以前在乡下,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贺兰佩忽然生起一阵歉疚,他只是投胎没她投得好,她何必因为他读不懂字条而烦躁,又何必因为自己不会玩他提出的游戏而心生不满,这不是君子所为。
是她太久不与生人接触,心境有欠修炼。
卢朔丝毫不知贺兰佩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出一根食指,用指尖轻轻推了长签上的枣子一下。
长签悠悠地转动起来,明明中途晃了几下,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竟然始终没有掉下,最后转了一圈半才稳稳停下。
“哇,还是小卢厉害。”蒋司籍赞道,“是有什么技巧吗?”
卢朔挠了挠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技巧,就是我玩得多了,有手感了而已,若小姐再多试试,应该也能找出一点手感的。”
说着看向贺兰佩:“小姐要再试试吗?”
贺兰佩已经失去了和卢朔一较高下的心思,技不如人,她服输便是。
卢朔忽然感觉四小姐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变了一些,有点……有点像国公或夫人看自己的眼神。
“不玩了是吗,那我们就继续上课吧!”蒋司籍饮尽杯中茶,起身道,“我来看看小卢你描红描得如何!”
卢朔连忙也跟着起来,快步走到书案边,让蒋司籍查看他的字帖。
“嗯……刚开始笔迹有些凌乱,后面倒是稳了不少,不错,进步还是很明显的。”蒋司籍点评道。
卢朔不敢吭声,刚开始笔迹凌乱,还不是因为偷听了她们二人的上课交流,与聪慧的四小姐相比,他是多么平庸浅薄的一个人啊,他沉浸在自卑中,当然写不好字了。
还好后来调整了一下心态,不去听她们上课了,独自认真描红。
蒋司籍道:“你把描过的这些字,再单独写来我看看。”
卢朔便提笔写,虽然仍是不好看,但至少勉强横平竖直了,整体也规矩方正多了,比昨日强出不少。
蒋司籍:“练字是个长久活,切不可懈怠。”
卢朔点头应是。
……
后半段课,蒋司籍教卢朔记了一些常用的部首偏旁和单字,如此一来,以后再遇到生字时,就可以通过拆字揣测意思。又给他写了一些常用物品的名称字条,让卢朔回去后贴在对应的物品上,这样日日看着,很快就能记住。
上完了卢朔的课,蒋司籍接着给贺兰佩上课。
贺兰佩已经又自己看完一篇文章了,把不懂的地方作了标记,等蒋司籍来讲解。
蒋司籍给她讲文章的时候,卢朔就继续练他的字。
上到午时,这上午的课才终于算结束了。
蒋司籍是不在国公府里吃饭的,收拾了东西就走了,卢朔则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刚想把那些笔墨纸砚收回书箱里,转念又想起四小姐跟他说过,这些东西不必带来带去,便又放下了。
添庆走了进来:“厨房已经做好菜了,老爷和夫人就等着小姐与公子下课,过去一起吃饭呢。这些东西小的替公子拿回去吧。”
卢朔忙道:“只带书就行,旁的可以留这里。”
添庆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笑道:“那也好,四小姐体谅咱们,省了不少事呢。”
卢朔看向贺兰佩,犹豫了一下,问道:“四小姐……我们一起去吃饭么?”
贺兰佩摇了摇头。
卢朔抿了抿唇,看来四小姐是真不待见他,恐怕课间推枣磨的时候也惹恼了她,明明是可以一起去吃饭的,她却偏不一起走。
“那我就先走了。”卢朔低声说道,带着添庆黯然离开了。
“小姐怎么不跟卢公子一起走啊?是有别的事吗?”紫苏从窗外探进一个脑袋。
贺兰佩走到窗边,把自己的书递给紫苏,然后缓缓抬起手臂,仰起头,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是的,她没什么别的事,纯粹只是上课上累了,需要伸个懒腰放松一下而已。
但她是肯定不可能在卢朔面前做出这样的动作的。
她抻着手臂,往左边弯了弯腰,又往右边弯了弯腰,然后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脑袋。
她成日在家待着不出门,爹说她不锻炼对身体不好,没事就多拉伸拉伸,她听进去了。
活动完一圈,贺兰佩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