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比那些钱財,爵位才是能世代传家的富贵。
可以说,自从接受招安那一刻起,郑芝龙对手下的控制力,就开始急剧下滑。
他和其他头领的地位,都是天子之臣。
如果天子不在意也就罢了,在知道自己有机会受到天子关注时,他们纷纷选择越过郑芝龙,直接投靠天子。
郑芝虎和郑彩的想法,缘由都在於此。其他不姓郑的头领,想法还要更甚些,刘香、李魁奇等人,都有其他想法。
所以郑彩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甚至他都不担心事情败露后,会受郑芝龙处罚。
毕竟他在投靠皇帝后,就是皇帝的人。郑芝龙即便察觉,也不敢轻易惩罚。
而且作为郑芝龙的同族,两人血脉相连。即使有些分歧,也不至於翻脸。
所以,郑彩在下定决心后,很快就找到上次谈判的戚昌国,请他把自己的心意传上去。 得知郑彩要投靠,朱由检顿时大喜。郑彩这个人看似不显眼,但他是郑芝龙的族人,很受郑芝龙信任。郑氏集团的底细,此人可谓熟知。
如果能收服这个人,自己在郑氏海盗集团中,就有了稳定的情报来源。而且能减少郑芝龙隱瞒不报的可能,多收取些钱財。
所以他思索之后,说道:
“朕打算把东寧总公司,改为东寧集团公司。”
“集团设董事会和监事会,负责日常管理和监督。”
“董事会下设总经理和总帐房,负责日常经营和財务收支。”
“郑彩如果愿意投靠,朕可以让他担任副总帐房,同时兼任东寧保险公司的帐房职位。”
“如果他在这个位置上能做好,朕自然会提拔,甚至加官进爵。”
对郑彩这么看重,是因为朱由检认识到,自己重製礼乐,需要很多钱財。
蓟镇、宣大那些还没解决的欠餉不说,他一直在推进的增加八九品官员、规范吏员等级,都需要俸禄支撑。军械製造、新军编练,同样需要钱財。
这些钱有的需要几万,有的需要十几万,在朱由检看来並不算多,他从武清侯那里抄来的钱財就能支撑很久。
但是对年入现银不满二百万的朝廷来说,其实是很大的支出。
在分税制没有完全推行、朝廷掌握的钱財非常少的现在,朱由检迫切需要財源,帮自己渡过这段时间。
郑芝龙从海上获得的巨额收益,早已被他盯上。
郑彩主动投靠,可谓撞到了枪口里。
所以,朱由检在召见郑芝虎之前,秘密召见郑彩。
万万没想到皇帝秘密召见自己,郑彩当即感觉到,皇帝对此事极为重视。
所以他苦思冥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道了出来:
“船至报水,计货抽分,这是海上的惯例。”
“嘉靖年间每条船分银几百,后来涨到一千。”
“现在每一条船,按例要交三千。”
“据臣所知,月港每年进出的商船,至少有二百艘。”
“去年臣隨各位头领入月港,沿江而下百五十艘,报水者户十而五。”
“单是那一次的收入,就有二十多万两。”
这件事情说出,朱由检还没觉得什么,旁边陪同的戚昌国等人,听得眼都红了——
收取一次报水,就能获得二十多万两银子。他们很多人的家產,都达不到这个数。
甚至,就连朝廷每年收到的不到二百万两现银,相比起来也称得上可怜。
这让戚昌国等人深切认识到,皇帝为何重视这些海盗。甚至连郑彩这个称不上头领的人,都要亲自接见。
朱由检却没觉得二十多万两很多,因为这和他的预期,还有很大差距。
但是想想郑芝龙前几年一直在和俞咨皋等人打仗,爭夺海上利益。朱由检认识到此时的郑芝龙远远称不上独霸海上。还有很多商人,不给他交报水。
这让他的筹码,自然更多了点。和郑芝龙分享利益,也是更有底气。
所以他询问郑彩道:
“经过福建和东寧之间海峡的船只,每年能有多少?”
“如果都收报水的话,能收到多少银子?”
打算靠著掌握海峡的便利,向所有船只收钱。
不过这种总体的数据,郑彩一个海盗是不清楚的。他只能根据自己见闻,估算道:
“臣下海的第一年,也就是天启五年,经过东寧前往吕宋的船只,大约三五十艘,前往真腊的有七艘,前往越南的有八艘,前往暹罗的有七艘。”
“天启六年的时候,经过东寧去吕宋的,就有七八十艘了,其余地方则少了点。”
“海上的事情也要看行情,每年没有定数。”
“而且海上最多的,其实是红毛夷的船。但他们船大炮多,我们收不到报水。”
“以臣估算,若是经过海峡船只都收报水的话,有可能岁入千万。”
“陛下把东寧公司分为一千万股,想必是这个用意。”
这个数据,和朱由检的脑海里的印象差不多,让他更加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