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没吃完的猪头肉。
但她不敢再像中午一样贪吃，今天闯了祸，大人本来就在气头上，她还是老实点吧……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许蝉抬起头，循着那道视线望过去，正好对上了顾临蹊的眼睛。
他坐在王晓南旁边，没吃多少饭，正静静打量她。
许蝉愣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盯着碗里的饭。
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抬眼，还在看。
她又低下去，再抬眼，还在看。
许蝉心里那股劲又冒上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打量她，她脸上有东西？她今天已经洗过脸了，虽然可能没洗太干净，但总比中午那一脸河泥强吧？她衣服换了，头发也重新扎过了，又不是脏兮兮的，他还看什么看？
许蝉的嘴角动了动，像下午隔着窗户对视时那样，冲着顾临蹊的方向，龇了一下牙，无声地说：“看什么看！”
眉毛拧着，鼻子皱起来，露出缺了几颗的牙，凶巴巴的，朝人哈气。
不过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这是饭桌上，爷爷正板着脸抽旱烟，刚回家的时候还想要拿锄头打她，许蝉现在回想起那个画面都有些心惊。
于是她赶紧把表情收回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心虚地飞快扫了一圈，还好还好，大人们都在聊他们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
她松了一口气，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把碗端起来，扒了一大口米饭。
顾临蹊目睹她这一连串的小表情，无语。
晚饭结束后，奶奶去洗碗了，许文辉捧出来两床被褥，打算在房间里打地铺。
家里地方不够，有一间屋子是留给大哥的，虽然大哥一家从来不会在这土房子里留宿，但老头也不肯让许文辉睡，而他曾经住的那个房间，也早就变成了堆放杂物和柴火的地方。
于是几个人只好打地铺。
许蝉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
屋里没有灯，灯泡几个月前烧了，许蝉求了好久，爷爷才说等赶集的时候再买一个新的，可是快半年过去了，也一直没买，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刚好落在她面前。
爸爸说，明天带她去省城。
她不知道省城是什么样的，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镇上，坐那种突突突的三轮车，沿着石子路颠簸一个多小时，颠得屁股都疼，镇上比村子里豪华许多，供销社的大楼有四层，她每次经过都要仰着脖子看，觉得那大概就是城的样子了吧。
而省城比镇子都要繁华，那该是怎样一个地方呢，许蝉想象不出来。
她爬上床，翻了个身躺下，望着窗外的月光，寂静的夜里，许蝉又想起了妈妈。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黑豆，她觉得眼睛有点热，鼻子有点堵，但没哭，她今天哭过好几次了，实在没有泪水再去流。
将要去省城这件事给她带来许多欣喜和期待，连带着都没有多少心思去思考爸妈离婚这件事，她心里面又难过，又欣喜，总之百感交集，怎么都睡不着。
翻了两次身后，许文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小满，快睡吧，不要动了。”
许蝉“噢”一声，赶紧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