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按键。”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的按键上轻轻点了一下,“按了号码,再按这个,就能打通电话。”
“那红色的呢?”许蝉问。
“挂断的。”
许蝉“哦”了一声,盯着那一排排按键,上面印着数字和一些她看不懂的字,她试着用拇指按了一下“1”,按键陷下去,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身旁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接住。
“不用怕,按不坏。”那个叫做顾临蹊的少年说。
许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嘴角也没什么弧度。
“这个能干嘛?”许蝉又问,声音小了些,语气里满是好奇。
“打电话,还能存号码,有来电会响。”
许蝉想了想,把手机举到耳边,歪着脑袋,像是在听什么,她又放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这里面……能听见别人的声音?”她问。
“能。”
许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她捧着手机,拇指摩挲着那排按键,嘴唇动了动。
“那……”
她抬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临蹊,问道:“那是不是也能听见我妈的?”
顾临蹊的嘴角抽了抽,“不能,没有电话号码。”
他的目光落在许蝉脸上,她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里面映着手机按键上的反光,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又黯淡下来。
许蝉“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又摸了摸那个绿色的按键。
捣鼓了一会儿,她失了兴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金丝猴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奶糖很甜,甜得发腻,黏黏的,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含着糖,腮帮子鼓出来一小块,又把糖纸抻平了,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顾临蹊站在她旁边,没再说话,也没走开。
许蝉又掏出一颗,递给他,“哥哥,你吃吗?”
少年瞥向她,“……不吃。”
“哦。”
她扭回头,反手往自己嘴里一塞。
过了一会儿,许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喊道:“吃饭!”
许蝉一听,从床上跳下,跑到门边,又回头,“哥哥,吃饭了。”
那少年“嗯”一声,如之前那般慢吞吞地出来。
饭桌摆在堂屋正中间,几把高低不一的凳子围着,许奶奶炒了几个菜,一盘青椒炒蛋,一盘炒南瓜,一碟咸菜豆腐,还有一碗许爷爷刚从镇上买回来的卤猪头肉,算是招待客人的。
许蝉穿上了爸爸买的新鞋子,坐在凳子上,两只脚够不着地,晃荡晃荡的,红色的新凉鞋穿在脚上,鞋底干干净净,她都不敢往地上踩。
许文辉坐在她左边,那个卷发的女人坐在许文辉旁边,旁边是她的儿子。
许蝉想了想他的名字,爸爸刚刚说过,叫什么来着,顾临蹊,她还没开始认字,不晓得是哪几个字。
许蝉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后背挺得笔直,筷子拿得端端正正的,并不怎么吃,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像大伯家的堂哥,总能让许蝉想起爷爷养的那些猪,堂哥进食时和它们是一样的动静。
许奶奶给他夹了一块肉,他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奶奶”,声音不高不低,清清爽爽的。
许蝉低头扒了一口饭,心想,可真文静,跟他们村里的孩子真不一样。
“小满,吃点肉。”许文辉给她夹了一块,“你太瘦了。”
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许蝉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几个月才能吃一次肉,奶奶会养鸡鸭,可是它们生了蛋后,奶奶只会把蛋送给大伯家。
大伯一家住在镇子上,去年盖了新房子,三层小楼,许蝉远远见过,很是气派,但她家中还是土墙,下雨天就漏雨。
一年到头可没几次能吃肉的时候,许蝉疯狂扒拉碗里的肉,吃完了,继续盯着盘子。
许文辉看在眼里,心情复杂,一块接一块地夹。
爷爷看不过去,“她一个姑娘家,吃那么多做什么,别夹了,她吃不下的!”
许蝉嘴里都没嚼完,忙咕哝咕哝地说:“我吃得下吃得下!”
她一把捂住碗,生怕别人来抢。
坐在对面的许爷爷气坏了,却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
许蝉知道今天有外人在,爷爷不能把她怎么样,忙又夹了两块塞进嘴里。
老头子气得胡须都要翘起来。
许文辉只好打圆场,“孩子长身体呢,多吃是好事。”
见有人给自己撑腰,许蝉哼一声,嚼了两下,突然抬起头来。
对了,都吃饭了,妈怎么还没来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爸爸。”
许蝉放下筷子,看着许文辉。
许文辉正在跟身旁的女人说什么,闻言转过头来,“嗯?”
“我妈呢?”许蝉问。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奶奶的筷子顿了一下,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