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军本就阵脚大乱、军心溃散,
见大周军旗翻涌、铁骑冲杀而至,
瞬间彻底崩盘,哪里还敢恋战,
纷纷丢盔弃甲,哭嚎着向后方奔逃,
沿途丢下无数刀枪甲胄,
被大周轻骑追着砍杀,尸骸又添数重。
不过半刻,漫山遍野的东洋兵便逃得无影无踪,
只留满地狼藉与血污。
厮杀声渐歇,马良玉才勒住战马,
胯下战马早已气喘吁吁,他自身更是浑身浴血,
肩头、臂膀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长枪拄地,枪尖滴着暗红的血珠,
连抬手拭去脸上血污的力气都快耗尽,
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染血的眸子冷冷扫向逼近的大周军队,
手掌死死攥着枪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淡定中藏着十足的戒备。
大周轻骑率先冲到近前,周有为勒马横刀,
身后将士无一不是怒目圆睁,
不悦地瞪着马良玉,眼底的恨意与不屑毫不掩饰。
周有为一声冷哼,声线冷硬:“哼!伪将马良玉!
若不是我家总领大人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下令驰援,
我等今日定不会救你这杀帅仇人,
反倒要取你项上人头,告慰我家苏元帅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远处尘烟再起,钟文才率大军策马而来,
目光落在浴血孤身的马良玉身上,
神色复杂,却无半分波澜。
马良玉抬眼望向钟文才,浴血的眸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意外,
他攥着枪杆的手微微松了松,
却依旧脊背挺直,未有半分示弱。
感念大周此番驰援解围,这份情他记着,
可大夏与大周的隔阂、彼此心中的芥蒂,
终究摆在这里,更何况在他眼中,
僭越自立的大周,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一方。
他喉间滚了滚,压下喉间的腥甜,
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带着大夏主帅的体面与傲骨:“谢过钟总领,
此番出兵解困,在下记着了这份情。
但你麾下将士的话,马某不敢苟同。
我大夏才是正统,何来伪将一说?
哼!你大周自立一方,又哪来的名正言顺?
今日你我因东洋贼寇暂且交汇,不过是同仇敌忾,
救命之恩不过是私人友情,论公我等依然是敌对关系。”
钟文才听后只是淡淡一笑,
眼底却骤然掠过一丝凛冽凶光,
目光如刀死死瞪着马良玉,声音沉冷带着刺骨的恨意:
“看到你,本座便想起苏元帅之死,
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慰元帅在天之灵!
但外敌当前,大夏大周皆是炎黄一脉,
我钟某人才对你网开一面,暂放私仇!”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厉色,
字字掷地有声:“今日我大周将士血染疆场驰援于你,
这份血债,东洋贼寇必偿!
你且记着,好好守好你的五虎山,
守好东境福州一带,莫让我大周儿郎驰援的血,
白流在这东境的土地上!
下次战场相见,我钟某人,
绝不会对你有半分心慈手软!”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凛然气势的笑声,
“谁说我家马将军离了大周驰援,便要殒命于此?
有本宫在此,这东境的地界,
谁能伤我家马将军一根寒毛!”
众人闻声猛然回头,只见远处尘烟滚滚,
一面绣着大夏龙纹的军旗迎风猎猎,
李婷婷一身银色轻甲,披红披风策马在前,
身后特战队与重甲兵阵列齐整,
甲胄寒芒映着天光,援军已至!
马良玉抬眼望见那抹熟悉的红披风,
望见军旗下一身英气的李婷婷,
浑身的紧绷与硬撑瞬间溃堤。
眼眶骤然发热,酸涩翻涌,若非周遭大周将士环伺、
数万兵马在场,他此刻怕是早已红了眼眶哭出声来。
差点就哭了出来。自己身陷绝境时,
自家太后亲率援兵赶来,这份从天而降的支撑与恩遇,
比千军万马更让他心头震颤。
太后知他险境,信他坚守,
竟不顾京畿安危,星夜驰援至此!
他攥着枪杆的手微微颤抖,喉间堵着滚烫的情绪,
只躬身对着李婷婷的方向,忍住声音里的哭腔,
“末将,马良玉,参见太后!”
钟文才与周有为等大周将领皆是一惊,
眼底满是错愕。
所有人便是做梦都未曾想到,作为大夏太后竟以最高执政者之身,
竟能为了自己底下的将领而披星戴月亲赴险地救援。
这份识人、护下的魄力,即便她是身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