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澈起了个大早。
福伯早早的就在门前候着了,依旧是藏青色的棉袍,手上还拎着热乎的豆浆和包子。
“后厨刚做好的,少爷,你边走边吃。”
两人穿街过巷,越走越偏。
约莫一刻钟后,停在了旧城区的一扇漆黑木门前。
门不算阔气,甚至有些斑驳,上面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振武拳社。
字是魏碑体,筋骨嶙峋,透着一股子硬气。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呼喝声、身体碰撞的闷响。
“少爷,就是这儿了。”福伯侧身,声音不高:“馆主姓苏,名振武,论起来,算是老仆的师弟。”
“福伯,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还练过武啊?”
“都是些老黄历了,要是少爷有兴趣的话,回头再好好跟少爷说道说道。”
话罢,福伯抬手,扣响了门环,声音不轻不重,三下。
里面的呼喝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一个洪亮却不失沉稳的声音传来:“门没闩,自己进来。”
推门而入,是一个不算宽敞但十分齐整的院落。青砖铺地,洒扫得干干净净。七八个年纪不一的汉子,正两两成对,或缓慢推手,或迅猛对练。
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踏进院子里的那一刻,都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正对着院门的主屋帘子一挑,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正是苏振武。
他径直走到了两人身前,冲着福伯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在了林澈的身上。
“你就是师兄说的林澈吧。”
“见过苏叔。”
“你的事情,我大致知道了,想在振武拳社习武,有些规矩我得和你提前说清楚。”他眼神审视,还夹杂着些许的轻视。
像林澈这样的公子哥他见过不少,说是想要学武,其实都是逞能罢了,要不了七天,就得哭爹喊娘的嚷嚷着放弃。
苏振武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要不是因为福伯的关系,他绝对不可能同意这种家伙在振武拳社练武的。
“你听好,一旦入了振武拳社的门,就没有老爷,少爷。只有师傅,徒弟。”
“练武场上,跌打损伤,自己受着,规矩犯了,该罚就罚,绝不手软,若是吃不了这苦,受不了这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一般的家族公子哥,在听见这番话,多半就要开始打退堂鼓了。
林澈反倒前进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苏师傅,您的话我明白,我是真心想要好好学武,不是来消遣的。只要苏师傅不嫌我根骨粗劣,起步已晚,我愿意在此习武。”
他抬头直视苏振武,眼神清澈而坚定。
听见这话,苏振武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既然如此,从今日开始,你就在拳社习武。”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称称你的根骨。”
“根骨?”林澈一愣,而福伯在旁边恰到好处的解释道:“我辈武道,根骨越重,习武天赋越高。”
“根骨共分九等,从一两到千钧不等,传说根骨最重者能有千钧,光是根骨重量,就能镇压神魔。”
“不过那都是传说了,如今大部分人连一两根骨都没有,若是能有个百斤根骨,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了。”
“那福伯,你也习武,有没有称过我的根骨?”林澈有些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听见这话,福伯面露难色,反倒是苏振武走了过来,轻呵一声,以两指捏住了他的脊椎,往上轻轻一提。
“八斤一两,八等朽木骨。”
此言一出,苏振武轻轻摇了摇头,周遭的武馆弟子听见这话,纷纷交头接耳,有几个甚至都乐出了声来,望向林澈的眼里满是鄙夷。
虽然这会儿林澈不懂根骨,但是光听见那朽木二字,也不是什么好词。
“福伯,我习武天赋这么差吗?”他哭丧着脸。
“其实倒也没有。”福伯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小时候我给少爷称骨过,约莫有个十斤七两,是七等凡铁骨,不过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才沦为那朽木骨。”
“石头!”
苏振武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而是将一旁的敦实青年给喊了过来。
“这小子归你带,功课按最基础的来,不许打折,什么时候基础课业能达标了,带来见我。”
“是,师傅!”石头大声答应,望向林澈的眼神略带好奇和同情。
“师兄,你要不要回来”苏振武望向了一旁站着的福伯,欲言又止。
福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苏师弟,林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少爷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扫视了一圈武馆里的众人,将刚刚笑的最大声的几人样貌记在了心里,来到了林澈的身前:“到了晚上,我再来接少爷回家。”
福伯走后,石头将林澈带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我振武拳社修行的乃是杨氏太极拳,不过在练拳之前,得先站桩。”
说完这句话,石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