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章 北平城(1 / 2)

大新民国十二年,冬。

北平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象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这会儿才刚过晌午,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林澈裹着厚实的貂皮领子大衣,站在福寿轩酒楼二楼的雅间窗前,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

脚下的长兴街上,三个穿着灰色棉袄的巡警拖着一辆板车匆匆走过,板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露出一截青紫色的脚踝,上面缠绕着几缕湿漉漉的黑色水草。

这季节北平护城河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谁家寻死会去那地方凿个冰洞?

巡警们脚步匆匆,在经过街角的绸缎庄,身子陡然僵硬了两分,面色惨白,目不斜视。

那绸缎庄的门板上贴着封条,白纸黑字写着“瘟煞勿近”。

听酒楼里的伙计福伯说,绸缎庄的王掌柜前天夜里听见自家库房有织布机的声音,进去查看。

第二天伙计开门的时候,发现王掌柜坐在织布机前,整个人被五颜六色的绸缎从鼻孔、耳朵里塞进去,缠成了个彩色的茧,早就没了气。

“又死一个。”

林澈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起命案了,酒楼里觥筹交错,总能听见些闲言碎语。

有人说这分明就是寻仇,只不过手段惨烈了一些,这世道哪来什么诡异,全是自欺欺人。

有人说这王掌柜手脚不干净,被那妖邪索命,这才死不暝目。

不过鲜有人去深究,一条条人命,终究只是茶馀饭后的谈资而已。

“少爷,外头冷,窗边风大。”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林澈回头,是酒楼的老师兄,也是林家的老仆,阿福。

阿福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骨架宽大,一身藏青色的棉袍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手上端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一盏热气腾腾的盖碗茶。

“福伯。”林澈点点头,离开了窗边。

他继承的记忆里,这位老仆从小看着他长大,在父亲林深早年忙于经营酒楼时,几乎是阿福在照顾他,忠心耿耿。

阿福把茶放在酸枝木的圆桌上,瞥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这世道……少爷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好。老爷吩咐了,天黑之后,咱福寿轩准时打烊,绝不留客。”

“我知道。”林澈在桌边坐下,掀开茶盖,碧螺春的清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说来也怪,虽然世道不好,但自家福寿轩的生意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楼下大堂隐约传来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某个豪客大声夸赞:“林掌柜这‘活色生香坛子肉’!绝了!老子跑了半个中国,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林澈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他对这个家的产业了解不多,但“活色生香坛子肉”是福寿轩的招牌,他吃过一次。

那味道……确实难以形容。

肉质酥烂到入口即化,香气层次丰富到诡异,吃下去后浑身暖洋洋的,连心里积压的阴郁都好象被驱散了一些。

正想着,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紫色绸缎长衫、外罩黑色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眉眼间与林澈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透露出常年操劳的痕迹。

“澈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深摆摆手,示意阿福不用招呼,自己走到桌边坐下,“身子刚好,别又受了凉。”

“爹,我没事,屋里闷,看看街景。”林澈放下茶盏,斟酌着语气,“咱们酒楼……生意好象没受什么影响?”

林深拿起阿福刚才端来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乱世之中,人们心里怕,反而更想吃点好的,求个安慰。咱们福寿轩的菜,能让人暂时忘掉外头的糟心事。”他顿了顿,看着林澈,“你是不是听见什么闲话了?”

“没有。”林澈摇头,“只是觉得……外头死了那么多人,咱们这儿却这么热闹,有点……不真实。”

林深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拍了拍林澈的手背。

“澈儿,你长大了,有些事该明白了。这世道,活着不容易。咱们林家能有今天,是祖上积德,也是规矩立得好。”

他的声音压低了,“福寿轩有福寿轩的规矩——天黑不留客,后院不擅入,秘方不外传。记住这三条,平平安安的,爹就知足了。”

“好了,楼下客人多,我先去招呼了,有什么事情你就找你福伯。”林深站起身,推门而去。

福伯微微欠身,紧随其后。

雅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澈端起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将目光投向了空无一人的街道,思绪飘摇。

大新民国十二年,内有军阀混战,邪教,饥荒,民不聊生,外有列强环伺,军舰,战机,生灵涂炭。

这就算了,谁能想到北平城内,似乎还有妖邪横行。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明明上一秒还在公司通宵加班,下一秒睁开眼睛,就

没有了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