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288探春:九边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宣府镇,北静王府行宫。
相比于人丁兴旺、数代同堂的东、西、南三王,北静郡王水家的子嗣历来都比较单薄,正支经常都是一脉单传,包括现任承爵人水溶。
幸好,自上上代北静郡王开始,水家就很聪明选择让步,第一个举家搬回京城,入住多年来一直都只是摆设的北静王府,虽说中间肯定会北上边关、保证兵权,但总体上来说已经算不错。
“参见王爷!”正厅之中,现任宣府镇总兵杜预(字文凯)一进门就毫不尤豫的跪在地上,“些许小事,劳烦王爷至此,属下无能!”
“好了,杜大哥何须如此?”水溶含笑起身,亲手将眼前的水家大将扶起,“到底什么事情,逼得你八百里加急送消息,却在信里什么都没说?”
“回王爷,因为属下也没把握。”杜预边说边让下属打开一份画在绢帛上的军事地图,“根据我们的夜不收回报,目前整个北地一片平静,鞑子那边没有丝毫不老实的迹象,这不正常。”
“没有丝毫不老实?”水溶皱了皱眉,“平安州呢?”
所谓“平安州”,其实就是现代的张家口,位于宣府镇以北方向,隔着长城防线没多远,历来是大干和草原鞑子的“互市”场所,也是北静王府水家的钱袋子。
三万定北军精骑,一年到头的嚼果大半来源于此,如果全都指望朝廷拨付的军费,哪怕一路完全没有任何扒皮或者揩油,指望手下人饿不死没问题,养马都不够,更别说练出精锐了。
这不只是大干的毛病,封建时代自宋开始都一样。
“除了交易量大增之外,和往日没什么区别。”杜预也很不理解,“硬要说有的话,就是太平静了,连隔三差五必不可少的冲突都快消失了,那群子不管不顾的换取一切所需,哪怕价格硬生生涨了五成,他们都咬着牙没出声。”
“看来,去岁他们确实受灾严重,要不然哪会如此老实?”水溶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若只是这些小事,杜大哥应该不至于把我心急火燎的叫来吧?”
“属下不敢!”杜预急忙拿起一支木杆,指着地图说道,“总的来说,平安州的互市都在我们的控制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根据夜不收的消息,来往内外的商队增加很多,里面最大宗的货物是茶叶、粮食还有”
“铁货?”水溶立刻皱眉。
“王爷,他们都是交足了银子的。”杜预急忙解释,“路线和过去没什么差别,少数直接出宣府镇、过平安州,主要走的还是独石口,虽说粮食商队足足增加两倍还多,但铁货控制的很严,甚至还有减少。”
“查清楚卖到哪里吗?”水溶这才放松下来。
“王爷请看!”杜预指着地图,“在宣府镇、大同镇局域的长城之外,都是鞑子的察哈尔部,自大干立国至今,两百馀年时间早把他们打成了鹑,平日里连百户以上的兵马调动都不敢有,人丁虽说不算少,但没能耐吃下如此大宗的货物。
我们的夜不收也看到,自平安州出去的商队没比往年增加太多,但独石口那边却有大幅度的增加,不论是商队的数量还是规模都是如此,属下派人跟随观察后发现,他们这次连和鞑子象征性的交易都省掉了,直接前往
“建奴?”水溶语气冷淡起来,“杜大哥做得对。”
“此事,属下不敢擅专!”杜预急忙躬身。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这几乎是贯穿封建时代两千年的铁律,还要额外加之一句,“赏无可赏,杀!”
大干之所以能够容忍四大异姓王和四大边军至今,除了没什么好办法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边患始终未除,这四家全都顶在战争的最前线。
东平王府面对建奴。
西宁王府面对西北。
南安王府面对茜香国。
北静王府面对鞑子。
四家全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因为内斗导致边患大变甚至无法解决,继而天下大乱乃至改天换地,受害最重的永远只会是皇家自己。
因为历代王朝还有一个铁律,“众人皆可降曹操,惟将军不可降曹操”,朝廷上下都懂,所以,许多事情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比如,走私、粮食、茶叶、盐货,甚至铁货。
直白点儿说,就是养寇自重。
因此,水溶没有急着说话,反而看着地图沉思起来。
“杜大哥确认,出关的铁货没有增加?”良久,他严肃问道。
“只少不多!”杜预毫不尤豫。
“难道,十二侯的四位兄弟是对的?”水溶也迷糊起来。
“王爷是说那份折子?”杜预直接笑了出来,“幸好他们以南宋、鞑子和西夏的旧事作为对比,要不然那帮穷酸绝对咬死人,这阵子虽说粮食出关有些多,但铁货不够,建奴不论躲在哪里、多么勇武都没屁用。”
“更何况,建奴历来不以骑射见长,若只靠长弓重箭,就算他们以马匹机动趁机偷袭,除非有能耐推倒城墙,要不然面对我们眼前的雄关,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水溶完全不屑。
“王爷英明。”杜预也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