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保镖接到陈平的指令,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江廷的骼膊往外拖。
被架在半空,江廷知道一切都没了回旋的馀地。
绝望到了极点,他彻底撕下了伪装,挣扎着回头,冲着病床上的老人歇斯底里地吼叫。
“江振雄!你够狠!你宁愿把江家的钱给外人,捐给什么狗屁基金会,也不肯留给亲儿子!你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老人的呼吸很浅,眼皮都没抬,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
“江家最不值钱的,就是你这点血缘。”
骂声戛然而止。
江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条死狗一样被保镖一路拖出了主卧。
主卧重新归于安静。
江宁雨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的老人。
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片平淡。
“既然我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那就不打扰江董事长休息了。”
江振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喉结滚动,想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老人偏过头去,留给孙女一个冷硬的侧脸。
“走吧,以后别回来了。”
江宁雨点点头。
没有道别,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宁雨!”
温言看着江宁雨单薄的背影,迈开腿准备跟上去。
“温言。”
床上的老人出声叫住了他。
温言停下脚步,回头。
江振雄看着天花板,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让她走吧,这样也好,省得她对江家还有牵挂。”
温言摇了摇头。
“您这又是何必。”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离开了房间。
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
老宅的院子里,冬风刮得松树枝桠直响。
江宁雨没走远。
她靠在院门边的一棵老松树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头看着脚尖,踢着地上的一颗石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迎着温言的视线,她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温言,我自由了。”
“不过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穷光蛋了,以后只能靠你养我,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温言走过去,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么漂亮的女孩,谁要是嫌弃的话,得遭天打雷劈吧。”
江宁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神色还是带着几分落寞。
温言看着她的眼睛,他笑了一下。
“而且谁养谁还说不定呢?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呀?”
“老爷子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给江廷听的,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并没有全部捐给慈善基金。”
江宁雨愣住了。
温言把江振雄之前的安排告诉她,还有那些藏在决绝话语背后的盘算。
“他这么做,是为了彻底断了江廷以后找你麻烦的念头,让你干干净净地离开江家。”
江宁雨听完,很久没说话。
这种保护方式,象极了他这一生的行事作风。
专横、霸道,不容反驳,却又在最深处藏着笨拙的温情。
院子里只有风声。
江宁雨低着头,温言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温言。”
“恩。”
“我应该原谅他吗?”
温言轻轻摇了摇头。
“原谅与否,是你的自由。”
“他对你的伤害是真的,那些痛苦你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但他对你的爱,也是真的,你不需要逼着自己现在就做出决定,也不用因为他的安排就觉得欠了他什么。”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江宁雨抬起头,眼框泛起了一圈红晕,扑进了温言怀里。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陈平神色慌张地从主楼里跑出来,面无血色。
“温先生!江小姐!”
“老爷子……快不行了!”
温言瞳孔收缩,拉住江宁雨的手腕,朝主楼奔去。
主卧里,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尖锐的持续长鸣。
屏幕上原本起伏的绿色波浪线,正迅速被拉平。
陈平满头大汗,双手交叠按压在老人干瘪的胸骨上,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仪器数据毫无起色。
江振雄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双眼半睁,眼白浑浊。
他的视线已经涣散,毫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干枯的手指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发生痉孪。
江宁雨站在门边,脚步顿住。
下一秒,她走向床边,缓缓蹲下,握住了老人的手。
脑海里那些经年累月的压迫、逼迫她练琴的呵斥,与温言刚才在楼下告知的真相,在此刻发生剧烈碰撞。
一直以来支撑她反抗的恨意,在死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