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层身份在,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多了。
林知行偶尔会抛出一两个极其专业的音乐问题,温言都凭借着“钢琴大师”的知识储备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
两人的交流越来越深入,从古典乐的现代性诠释,聊到国内音乐教育的现状,林知行眼中的欣赏之色也越来越浓。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天赋,更有思想。
他的音乐根基扎实无比,视野却不局限于学院派的条条框框,很多想法都天马行空,偏偏在逻辑上又能完美自洽。
这小子,未来不可限量。
林知行在心里默默给温言打了个高分。
“哥,你渴不渴?”温语适时地递过来一瓶水,悄悄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温言接过水,对她眨了眨眼,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初步过关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的场馆里,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巨大的音浪穿透了隔音玻璃,震得人心头发颤。
“开始了!”林溪月兴奋地站起身。
音乐节,正式拉开帷幕。
现场灯光绚烂,声浪震天。
开场几个乐队轮番上阵,气氛倒是炒得火热,但在林知行这种殿堂级音乐家耳朵里,就全是漏洞了。
“这个贝斯手,三连音的颗粒感一塌糊涂。”
“主唱高音全靠吼,气息不稳,音准都飘到西伯利亚去了。”
林知行端坐着,时不时冒出一句点评。
苏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人家小年轻玩得开心就行。”
“开心归开心,专业是专业。”林知行放下茶杯。
“音乐这东西,态度不端正,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热闹。”
温言坐在一旁,除了赔笑点头,也不敢接话。
这位林大会长那是听惯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主儿,让他来听这种地下摇滚确实有点难为老人家了。
又过了两轮演出,身边的林溪月明显有些坐立难安。
她频繁地看手机,又时不时瞥一眼父亲,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座位。
温言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林溪月一走,一旁的温语突然凑了过来,贼兮兮地捅了捅温言的腰眼。
“哥,你知道那个大惊喜是啥不?”
“什么?不会又是什么幺蛾子吧?”温言转头看她,“你快说。”
“不说,”温语嘿嘿一笑:“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等着吧!”
温言无言以对,转头看了看林溪月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时,一直正襟危坐的林知行忽然皱了下眉,揉捏着自己的手腕。
“怎么了,老林?”苏婉第一个察觉到丈夫的异样。
“没事,”林知行摇摇头,“老毛病了,手指有点僵。”
苏婉看破不说破,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关切地问:
“要不要紧?等会儿不是还有个伴奏需要你上台吗?这状态能行?”
“怕是不太行。”林知行一脸凝重。
“这可怎么办?”
林知行轻叹一声,目光却转向了温言。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林知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温言怀里。
“小言,救场如救火。”林知行的表情严肃。
“这是等会儿要上台的谱子,手写的,你拿去看看,替我上。”
“啊?”温言有些懵逼。
替他上?替华夏钢琴协会会长上台伴奏?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谱子,那是一沓密密麻麻的手写稿,音符像是蝌蚪一样挤在一起,涂改的痕迹随处可见。
“林老师,这这太突然了,我怕”
“怕什么!”林知行打断他,“年轻人就要有担当,这点临场能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音乐圈混?”
苏婉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丈夫演戏,也不插话。
温言看向一旁的温语,结果这死丫头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兴奋地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哥,加油!我给你记录下这高光时刻!”
温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别磨蹭了,距离上台还有五分钟。”林知行抬腕看了看表,“赶紧去后台准备。”
事已至此,温言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不就是救场吗?以他钢琴大师的实力应付一下不随随便便。
他拿着那份滚烫的乐谱,在温语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台。
后台通道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行色匆匆。
温言一边躲避着搬运设备的工作人员,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过一遍谱子。
他正低头研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深呼吸声。
温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