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重新构建魔力回路”
他没往下说。
安娜也没让他说完。
“那我就抓住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松,就好象在说“那我就把碗洗了呗”一样随意。
洛林看了她好几秒。
“少爷,”安娜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认真起来,“你什么时候见我退缩过?”
“你让我跳火的时候,我跳了。你让我吞冰的时候,我吞了。你说冰和火要同时来,我也扛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来没含糊过,这次也一样。”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安娜已经不是刚来道这片荒原的那个小女仆了,即使是在一切开端的开端,她便已经拥有了牺牲的勇气。
更何况是经历了这么多的现在。
“行,那就开始准备。”
洛林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魔女秘典,光屏展开,一张巨大的法阵图纸投射在地面上。
法阵极其复杂,由内外三层同心圆构成。
最外层是十二个等距分布的锚点,映射十二根灭世冰棘的插入位置。
中间层是密密麻麻的魔纹回路,用于引导冰火对冲时的能量走向。
最内核的位置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局域,那是安娜要站的地方。
洛林开始刻画法阵。
他用魔女秘典引导着领主天赋的力量,指尖每划过一处,金属地面上就会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纹路。
安娜蹲在旁边看着,没帮忙她也帮不上。
法阵的精度要求极高,每一笔的角度和深浅都经过秘典的精确计算,差一毫一厘都可能导致仪式失控。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脑袋枕在膝盖上,眼睛跟着洛林的手指移动。
脑子里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霜狼城。
一想到这三个字,她的牙根就痒。
她在霜狼城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里,她被当成最低等的仆人使唤,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只是日常。
被克扣饭菜是常态,一天只给两顿稀粥,饿得发昏就去厨房偷啃剩骨头。
挨打也是家常便饭。
管家看她不顺眼就抽鞭子,伯爵夫人的贴身女佣嫌她碍事就推她下楼梯,大总管的儿子更是把捉弄她当成消遣有一年冬天,他把一盆冰水从二楼泼下来,正好浇在她头上,然后趴在栏杆上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她才十二岁。
浑身湿透了站在廊下发抖,没人给她换衣服,也没人管她会不会冻死。
唯一一个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的人,是少爷。
真正的少爷。
洛林。
那件外套的温度她到现在都记得。
不热,甚至算不上暖和因为洛林自己也穿得不多,那件外套薄得几乎挡不了什么寒。
但就是那件薄外套,让她撑过了那个冬天。
“想什么呢?”
洛林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安娜回过神,发现洛林已经刻完了外层法阵的一大半,正在往锚点里插灭世冰棘。
“我在想————”安娜尤豫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等我晋升了四阶,打回霜狼城的时候,那些人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洛林手上没停:“什么表情?”
“吓尿的表情。”安娜红瞳里映照着火光,她毫不客气,“当年那个大总管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这种货色,一辈子也就配刷马桶”。”
“等我到了他面前,我倒要看看他还说不说得出这话。”
洛林嗤笑一声:“你要是真碰他一下,他连马桶都没得刷了,直接变成一堆灰。”
安娜有些开心的笑了。
“那我就轻轻碰一下,碰他的鞭子。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宝贝的那根鞭子在手里烂成渣。”
法阵在洛林手下一点点成型。
十二根灭世冰棘被精准地插入锚点,暗蓝色的寒气沿着刻痕缓缓蔓延。
三团永冻魔髓被分别灌入中间层的三个蓄能槽中。
内核晶骸被安置在法阵正中央,悬浮在一个小型的魔力托架上,微弱地搏动着。
洛林站起身,退后几步,审视了一遍整个法阵。。】
“过来站好。”
安娜深吸一口气,走进法阵中央的圆形局域,站在内核晶骸旁边。
阳光正好照在她头顶,正午的太阳没有一丝偏斜。
“安娜。”洛林站在法阵外沿,表情很平静,但语速放慢了,“仪式激活之后,你体内的冰和火会同时被激发到极限。然后它们会撞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你会感觉到一””
“我知道,很疼。”安娜接过话头,咧嘴一笑,“少爷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我又不是头一回了。”
洛林摇了摇头:“不止是疼。你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掏空,从里到外、一点不剩的那种空。那个感觉比疼更难受。”
安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但眼底的光没灭。
“少爷,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