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在。”
哈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慢慢地从猛犸象身侧的武器挂架上,抽出了那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战斧。
黑色的斧刃在雪光的反射下,闪铄着嗜血的寒芒。
“那就是说,你是想告诉我。”
“哪怕是一群只有二级塔的泥腿子,也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带着房子和城墙,在一夜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哈吉猛地咆哮起来,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你当我是傻子吗!!”
轰!
巨大的战斧并没有砍向卡尔。
而是狼狠地砸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大地剧烈地震颤。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冻土象是易碎的饼干一样崩裂,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冰渣,狠狠地拍在卡尔的脸上,割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血口。
但他不敢擦。
甚至不敢躲。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鲜血染红了白雪。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属下绝不敢欺瞒大人!这其中一定有诈!一定是那个男爵用了什么障眼法!”
卡尔尖叫着,声音凄厉。
哈吉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
一种被戏耍的耻辱感,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堂堂凛冬君主麾下的大将,四阶的强者,“剑刃之冬”哈吉。
集结了大军,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结果却象是用尽全力的一拳,狼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力气没处使的憋屈感,让他想杀人。
“障眼法?”
哈吉冷笑一声,从猛犸象上一跃而下。
沉重的战靴踩在冻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走到那个原本应该是白狼领城墙位置的大坑前。
蹲下身。
伸出带甲的手指,捻起了一撮泥土。
泥土还是新鲜的。
里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那是魔力灼烧过的痕迹。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低贱的植物臭味。
“不是障眼法。”
哈吉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们是真的搬走了。”
“连地基都挖走了。”
“这种搬家方式————”
哈吉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四周。
就算是那些最贪婪的地精,搬家的时候也会留下一地垃圾。
但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除非————
他们根本就不是靠人力搬运的。
“大人!您看那边!”
突然,一名眼尖的亲卫指着远处的天空惊呼道。
哈吉猛地转头。
顺着亲卫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极远处的地平在线,在那片被人类视为死亡禁区的雪原深处。
一抹奇异的、暗淡的金光,正穿透漫天的风雪,若隐若现。
那不是阳光。
那是一种古老的、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冷光。
而在那光芒的映照下。
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正象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大地之上,缓慢且坚定的移动。
移动城市。
哈吉的瞳孔瞬间地震。
那是黄金纪元的遗物。
是连自己都忌惮三分的禁忌之地。
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看起来象是被激活了?
“原来如此————”
哈吉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卡尔,象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大手死死地掐住卡尔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咳————咳咳————”
卡尔拼命地蹬着腿,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哈吉像铁钳一样的手臂。
“看见了吗?废物。”
哈吉指着远处的那个钢铁巨影。
“老鼠钻进铁罐头里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毫无防备”?”
咔嚓。
一声脆响。
卡尔的一条骼膊被哈吉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长空。
哈吉随手将痛晕过去的卡尔扔进雪堆里,看都没看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正在诡异震动的黑色冰晶。
那是凛冬君主的通信。
一个低沉、淡漠,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直接在哈吉的脑海中炸响。
“哈吉。”
仅仅是两个字。
哈吉这个身高三米多、杀人如麻的巨人,就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不可一世的傲慢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