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清晨,白狼领的空气冷得象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冰刀,吸进肺里都要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天才刚蒙蒙亮,营地东南角的空地上就已经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哈!稳住下盘!腿别抖!”
“出剑要直!别像个娘们儿似的软绵绵的!那是剑,不是绣花针!”
维克多手里拎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正围着两个冻得满脸通红的木匠转圈。
他的嗓门很大,伴随着口中呼出的白气,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淅。
那两个木匠,一个叫老约翰,一个叫山姆,原本只是负责营地的一些木工活的。
但此刻,这两人正笨拙地摆着架势,手里握着削尖的木剑,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劈砍动作。
他们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滑稽,但在维克多严厉的目光下,谁也不敢偷懒。
洛林裹着安娜亲手给做的白狼皮大氅,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的哨塔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温热的魔晶,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
自从上次魔物攻城结束后,营地里的气氛虽然轻松了不少,但每个人的弦其实都绷得更紧了。
见识过那些疯狂的虫潮和诡异的雪女后,谁都知道,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活着就是最大的运气。
但维克多这几天的举动,确实有点意思。
“那是……磐岩剑法?”
洛林眯了眯眼,认出了维克多教授的招式。
虽然动作很简单,只有朴实无华的劈、挑、刺、格挡,但这套剑法极其讲究发力技巧和下盘稳固,是典型的战场杀伐技。
而据洛林所知,这是维克多家传的看家本领。
在这个知识被贵族和行会死死拢断的世界,一套成体系的剑术,对于平民来说,这甚至是能当做传家宝的东西。
这老小子,居然就这么教给两个大字不识的木匠了?
洛林挑了挑眉,抬脚走了过去。
积雪在皮靴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正在纠正山姆动作的维克多耳朵一动,猛地回头,手里的木棍下意识地横在胸前,直到看清来人是洛林,那一瞬间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领主大人!”
维克多连忙扔掉木棍,单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那两个累得气喘吁吁的木匠也吓了一跳,慌乱地想要跪下行礼,却因为腿脚酸软,差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洛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他走到那个叫山姆的年轻木匠面前,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肩膀。
肌肉硬邦邦的,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力气不小。
“练得不错。”
洛林随口夸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维克多,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记得这套磐岩剑法,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吧?你就这么教给他们了?”
维克多愣了一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苦笑道:“大人,您别笑话我了。什么遗物不遗物的,若是连命都没了,留着这些招式带进棺材里发霉吗?”
他说着,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发抖的木匠,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咱们白狼领人太少了。上次守城,要是多几个能拿剑的人,莱拉小姐……或许也不用拼到那个地步。”
维克多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想着,反正我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把这点本事教给他们,要是哪天真有魔物冲进来了,他们至少能护着点物资,或者是……死得稍微体面一点。”
洛林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维克多的眼神很诚恳,透着一股子笨拙的执拗。
他是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在这个冷血的末世,这种近乎愚蠢的忠诚,比什么魔晶都要稀缺。
“你想帮我分担压力?”洛林轻声问道。
“这是骑士的职责。”
维克多挺直了脊背,虽然身上的甲胄依旧破旧,但此刻的他,确实有着几分真正的骑士风度,
“而且,您给了我尊严。在霜狼城,我是个只会酗酒的废物,但在白狼领,我觉得我还是个骑士。”
洛林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维克多,你现在的实力,是二阶巅峰吧?”
维克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的,大人。卡在这个瓶颈已经五年了。”
“为什么没突破?”洛林明知故问。
维克多自嘲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那个扁扁的酒壶,想喝一口,又想起是在领主面前,讪讪地放了回去。
“大人,您是贵族出身,应该比我更清楚。”
维克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骑士的修行,前两阶靠打熬筋骨和实战就能堆上去。但到了三阶,想要觉醒‘生命种子’,凝练斗气铠甲,就必须要有配套的高阶呼吸法。”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无奈。
“那些呼吸法,都在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