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霜狼城内城,伯爵府。
这里的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壁炉里的红松木烧得噼啪作响,散发着松脂的香气。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器。
伯爵夫人奥罗拉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许,皮肤白淅得象瓷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冷漠。
桌子两边,坐着战战兢兢的财政官,和一脸淡然的炼金师协会会长。
“夫人,外城的防御工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财政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这次虫潮虽然挡住了,但损失惨重。如果再来一次……”
“那就让它来。”
伯爵夫人轻抿了一口酒,声音轻柔得象是羽毛,“外城那些贱民,就象是野草。”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死了一批,明年春天又会长出新的一批。为什么要花金币去保护野草呢?”
财政官哑口无言。
这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但在伯爵夫人嘴里,甚至不如她花园里的一株玫瑰值钱。
“把今年所有的税收,全都投入到内城的防御数组上。”
伯爵夫人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还有,向炼金师协会订购最新的‘魔导重炮’,我要把内城打造成铁桶。”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炼金师会长。
“皮姆会长,没问题吧?”
皮姆会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戴着一副单片眼镜,眼神总是闪铄着精明的光。
他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当然,夫人。只要金币到位,炼金师协会将为您提供最坚固的盾牌、威力最大的魔导大炮。”
“很好。”
伯爵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散会吧。我累了。”
皮姆会长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伯爵府的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脸上的假笑才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
皮姆会长的马车就停在伯爵府门口。
这是一辆经过炼金改装的黑色马车,车轮上刻着悬浮法阵减轻颠簸,即便是在雪地上也如履平地。
他钻进车厢,温暖的气流瞬间包裹全身。
车厢里,年轻的助手正捧着帐本,一脸愁容。
“会长,伯爵夫人太狠了。”
助手忍不住抱怨,“完全放弃外城,这要是传出去,伯爵府的名声……”
“名声?”
皮姆摘下单片眼镜,用丝绸手帕仔细擦拭着,“名声是给活人看的。如果外城的人都死光了,名声有什么用?”
他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刚才在伯爵府,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皮姆突然开口。
助手一愣,“什么?”
“被翻开的册封魔书,还有窗外。”
皮姆重新戴上眼镜,那只镜片上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微光,“伯爵府的地势最高,能看到整个雪原。”
“雪原?”助手更困惑了,“在雪季中,那边除了魔物什么都没有。”
“以前是。”
皮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但刚才,我看到了光。”
“所有的开拓男爵的站点都熄灭了,唯有一个点,还亮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小桌板上。
那是一张霜狼领周边的详细地图。
他枯瘦的手指,准确地按在了地图边缘的一个红点上。
“这里。”
助手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那个废弃的白狼哨站?那是洛林少爷被流放的地方!”
“没错。”
皮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洛林。那个被伯爵夫人派出去送死的私生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连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
皮姆的手指在那个红点上重重敲了两下,“我从册封魔书上看到,那个地方的魔力波动,比霜狼城还要稳定。”
“这意味着什么?”
助手咽了一口唾沫:“意味着……那里有高阶的魔导设施在运转?”
“不仅如此。”
皮姆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一个刚成年的废柴少爷,带着一个女仆,怎么可能在雪原上活下来?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上个纪元的遗迹!”
助手惊呼出声:“传承!他难不成是挖到了上个纪元的大领主传承?”
皮姆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一名老练商人的直觉。
在这个资源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