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於,明白了。
他错的,不是谨慎,不是稳妥。
他错的,是作为一个医生,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自己的“魂”。
失去了那份,敢於为生命,去拍板,去担责的,血性。
“老师我”孙立看著罗明宇,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读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行了,吃饭吧。”罗明宇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有些坎,点到为止。
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跨。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接起电话。
“餵?请问,是红桥医院的罗明宇,罗主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带著一丝焦急的男声。
“是我,您是?”
“罗主任,您好。我是省一院骨科的,我叫李强。”
李强!
罗明宇心里一动。
是他那个,读博时的室友。
也是在他落难后,唯一一个,没有拉黑他,还愿意帮他的兄弟。
“李强?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罗明宇有些意外。
“明宇,不,罗主任。”李强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这儿,有个病人,想转到你们那儿去。”
“转到我们这儿?”罗明宇更意外了,“你没搞错吧?从省一院,往我们这个二甲医院,转病人?”
这简直是医学界的奇闻。
“我没跟你开玩笑。”李强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这个病人,很特殊,也很麻烦。”
“她是我一个老师的女儿,今年才十九岁。半年前,因为一次意外,导致了高位截瘫。颈椎第四节段,完全性损伤。现在,脖子以下,都动不了,连自主呼吸,都没有,全靠呼吸机维持著。”
“我们请了国內外最好的专家,都看了。所有人的结论,都一样。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躺在床上,当一个植物人了。”
“但是”李强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確定,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但是,我最近,看了好几个,从你们红桥医院,转过来的病人。”
“他们的病歷,他们的手术记录,我都看了。”
“明宇,我不知道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了那些神奇的本事。”
“我只知道,你,可能,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
李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
“这个病人,你,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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