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张波的脸红得像猴屁股,走路都有些飘。
酒意上头,更多的是兴奋。
他感觉自己这一个月,比过去大学加规培好几年学到的东西都多,都实在。
那种把一个生命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拽回来的成就感,像最烈的酒,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罗老师,我我送您回去。”张波扶著路边的电线桿,大著舌头说道。
罗明宇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行了,你先把自己送回宿舍別摔死就不错了。打车回去,明天別迟到。”
“是!罗老师!”张波一个立正,差点没站稳,然后嘿嘿傻笑起来,衝著罗明宇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向路边。
罗明宇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块好料。
有股子韧劲,也知道感恩。
最难得的是,心里乾净。
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医疗环境里,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容易。
自己上一世,就是太孤傲,太独,总觉得凭自己一个人的技术就能横扫一切。
结果呢?被人一句话就堵死了所有的路。
这一世,他不想再当那个独来独往的孤狼。
他要建一个团队,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能打硬仗的团队。
张波,就是他选中的第一块基石。
第二天,罗明宇走进急诊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走廊里,几个其他科室过来会诊的医生,看到他,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主动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和敷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普外科的赵主任,正带著几个下级医生查房,迎面撞上罗明宇。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罗罗主任,早啊。”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医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罗主任好!”
罗明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知道,从昨天那台手术结束,他才算是在这家医院,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在医院这种地方,技术,永远是硬通货。
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不如一台漂亮的手术来得有说服力。
他走进办公室,张波已经在了,正埋头整理著昨天的手术记录。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老师,早!”看到罗明宇,张波立刻站了起来。
“嗯,坐。”罗明宇把自己的包放下,“昨天的手术记录,写得怎么样了?”
“已经写完初稿了,正准备再修改一下。”张波把一份厚厚的病歷递了过来,“老师,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罗明宇接过来,仔细地翻阅著。
病歷写得很详细,从病人入院时的体徵,到术中的每一个步骤,再到术后的处理,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在手术过程的描述上,张波几乎是把罗明宇当时说的每一句指导,都原封不动地写了上去。
“於钢筋入口处,沿皮纹方向作长约10梭形切口,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显露深筋膜。见钢筋周围软组织挫伤严重,伴有活动性渗血及失活组织。。”
罗明宇看著这份病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仅手术做得有模有样,这写病歷的功夫,也长进不少。 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比科里那帮老油条写得强多了。
“写得不错。”罗明宇把病歷还给他,“有几个地方的专业术语用得还不够精准,我给你標出来了,自己再改改。还有,这张图”
他指著病歷后面附带的一张手绘解剖图。
那是张波根据手术中的情况,自己画的。
图上清晰地標明了钢筋穿过的路径,以及与周围重要血管、神经的位置关係。
“这张图,画得很好。以后,所有复杂外伤的手术,都必须附上这样的示意图。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存档,更是为了让下一个接手这个病人的医生,能一目了然地了解情况。”
“是!老师!”张波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昨天那个农民工的妻子,一个看起来很朴实的农村妇女,提著一篮子鸡蛋,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看起来像是亲戚和工友的人。
“医生恩人啊!”妇女一看到张波,眼泪就下来了,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张波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大姐,你这是干嘛!使不得,使不得!”
“使的,使的!”妇女哭著说,“俺们都听说了,昨天要不是你,俺家那口子,这条腿,这条命,就都没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俺们也没啥好东西,这点土鸡蛋,你一定要收下!”
她把那篮子还带著泥土气息的鸡蛋,硬往张波怀里塞。
张波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求助似的看向罗明宇。
罗明宇走了过来,对那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