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院子静了。
陆仁踱步走到庭院里,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托着手肘想着办法。
院子三面是屋,一面是墙。
墙边几丛月季开得正好,粉的白的花朵在暮色里朦朦胧胧的。
靠西墙有块空地,原本堆著破花盆,前几日清干净了,露出平整地面。
他站在那儿,心里盘算位置。
烧烤炉要离屋子远些,油烟不能飘进去。
最好靠墙,风向也好,烟顺着墙往上走,散得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丽质牵着兕子走出来。
她换了身轻便常服,淡青衫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小臂。
兕子也换了衣裳,藕荷色小裙子,头发重新梳过,扎成两个小揪揪。
“选这儿?”
李丽质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空地。
“嗯。”
陆仁点头,“这里通风,还离屋子远。”
李丽质没说话,只看着那片空地。
她想象着火生起来的样子,肉串架上去,油滴在炭上,滋啦作响。
烟气升起来,混着肉香
她喉咙发干。
“阿姐。”
兕子拽她裙子,“什么时候开始呀?”
“等天全黑了。”李丽质摸摸她的头。
话音还没落,宫门外就传来声音。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清脆,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长乐阿姐!阿姐在吗?”
然后是一个侍女压低了嗓音的劝阻:“公主,容奴婢先通传”
“通传什么呀,都是自家人。”
声音越来越近,伴着脚步声。
李丽质眉头皱起来。
陆仁转头看向宫门。
门是虚掩著的,没闩。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鹅黄衫子配杏子红裙子,头发梳成高髻,簪著几朵小珠花。
脸蛋是椭圆的,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亮得像黑葡萄。
她一进门,鼻子就抽了抽,眼睛立刻锁定了李丽质。
“阿姐!”
她喊,声音里带着雀跃,“我就知道你在!”
李丽质看着她,脸上那点轻松的表情慢慢敛去了,换上了几分无奈:“淑儿,你怎么来了?”
是高阳。
李丽质同父异母的妹妹,排行十七。
高阳已经跑到她面前,笑盈盈的:“我闻著风里的味儿都不一样,你们晚上是不是又要做好吃的?”
她说著,眼睛瞟向陆仁,嘴角弯起来,“陆七!我又来了!”
她说得自然,熟稔得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陆仁看着她,点点头:“公主。”
高阳摆摆手:“别公主公主的,叫淑儿就行——阿姐都这么叫我。”
她转头又看李丽质,“阿姐,晚上吃什么?还是包子吗?还是上次那种烤肉?我跟你讲,那天回去我想了好几天,那味道”
“淑儿。”
李丽质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点责备,“你怎么又自己跑来了?也不让人通传。”
“通传多麻烦。”
高阳不以为意,“阿姐又不是外人。”
她说著,又使劲嗅了嗅空气,想要嗅出他们晚上要吃什么。
兕子从李丽质身后探出头,小声叫:“高阳阿姐。”
高阳这才看见她,弯下腰捏捏她的小脸:“兕子也在呀!今晚有口福了!”
李丽质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个妹妹,从小被宠坏了,性子跳脱,想一出是一出。ez晓税蛧 首发
前几日翻墙进来蹭吃的,今天又直接闯门。
可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阿姐,”
高阳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放软了,“让我留下来嘛。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
李丽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向陆仁。
陆仁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说:你决定。
李丽质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口:“留下可以。但不许乱跑,不许声张,更不许到处说。”
“知道知道!”
高阳立刻保证,脸上笑开了花。她松开李丽质,几步跳到陆仁面前:“陆七,晚上到底吃什么呀?”
“烧烤。”
陆仁说。
“烧烤?”高阳重复了一遍,眼睛眨了眨,“是什么?”
陆仁简单解释,“肉切块,串在签子上,架在炭火上烤,撒调料。”
高阳想象了一下,眼睛更亮了:“自己烤?好玩!我要烤!”
她说著,已经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荡开一朵花。
然后她想起什么,看向李丽质:“阿姐,要帮忙吗?我什么都能做!”
李丽质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觉得头有点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安生待着。”
“待着多没意思。”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