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厨房门推开,热气扑脸。
李丽质停在门槛外。
屋里灶火正旺,火光舔著锅底,把陆仁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铁锅架在灶上,锅底已经烧得发白,冒着细细的青烟。
油在锅里安静地待着,表面微微起皱。
陆仁没回头,只说了句:“放边上吧。”
春桃连忙把竹篮放在门边矮柜上,动作轻得没声响。
“滋啦——”
陆仁舀起一勺油,沿着锅边淋下去。
热油遇烫锅,立刻炸开细密的油花,声音短促尖锐。
油烟腾起来,混著铁腥气和油香。
兕子被这声音吓得往李丽质身后躲,小手抓紧她的裙摆。
春桃也下意识退了一步。
陆仁像是没听见。
他伸手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手掌离锅底半尺高,停了两息,收回来。
然后端起那碗腌好的肉丝——肉丝切得均匀,裹着薄芡汁,在碗里泛著润泽的光。
手腕一倾,肉丝滑进锅里。
更大的滋啦声爆开。
肉丝遇热迅速变色,从鲜红转浅白,边缘卷曲起来。
陆仁左手端起锅,右手抓起锅铲,手腕一抖,锅里的肉丝腾空翻了个面,又落回去。
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千百遍。
李丽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见过尚食局的庖厨做菜,那些人动作也熟,但总透著刻板的规矩。
陆仁不一样。他颠锅时手臂的线条,下铲时指尖的力度,都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像是这灶台、这锅铲,本就是他的东西。
肉丝炒到八分熟,陆仁铲起来盛进碗里。
锅里留底油,他抓了把葱姜蒜末撒进去。
热油一激,辛香味轰地炸开,冲得人鼻子发痒。
兕子打了个喷嚏。
陆仁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又转回去。
他舀了小半勺暗红色的酱下锅翻炒。
酱料在热油里化开,颜色变成深红,香气也变得浓郁复杂,带着点微焦的酱香。
木耳丝、胡萝卜丝倒进去。
锅铲快速翻动,蔬菜在锅里跳跃,裹满酱汁。
陆仁左手从旁边碗里舀起一勺调好的汁,糖、醋、酱油、水淀粉,混在一起,沿锅边淋下去。
滋啦声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水汽。
汤汁迅速沸腾,鼓起细密的泡泡,颜色变得红亮浓稠。
最后倒入肉丝。
颠勺,翻炒,让每根肉丝都裹上酱汁。
出锅前淋了勺明油,浇下去时嗤啦一声,整道菜的光泽瞬间亮起来。
陆仁铲起最后一勺,盛进盘里。
鱼香肉丝。
红亮的酱汁裹着肉丝和配菜,油润润的,热气腾腾。
酸甜微辣的香气混著葱姜蒜的辛香,还有酱料那种醇厚的焦香,在狭小的厨房里横冲直撞。
李丽质喉咙动了动。
春桃悄悄咽了口口水。
兕子已经扒著李丽质的腿,踮脚往灶台上看:“阿姐,香香的,兕子想吃。”
“兕子乖,还要等会儿。”
李丽质按住她的小脑袋。
陆仁把盘子放到窗边的条案上,那里已经摆好了三个空盘。
他转身刷锅,动作很快,热水倒进去,锅铲刮两下,脏水倒进泔水桶。
锅重新架回灶上,烧干。
“下一个。”
他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们说。
春桃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窜起来,舔著锅底。
陆仁拿过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
蛋壳裂开,蛋黄蛋白滑进碗里。
他拿了双筷子,手腕快速搅动,蛋液在碗里旋转,变成均匀的淡黄色。
四个鸡蛋,一气呵成。
锅烧热了,倒油。
油热了,蛋液倒进去。
蛋液遇热迅速膨胀,边缘鼓起细密的泡泡。
陆仁用锅铲轻轻推开,让未凝固的蛋液流到锅底。
等底面凝固成金黄,手腕一翻,整张蛋饼在空中翻了个面,落回锅里。
李丽质看得屏住了呼吸。
蛋饼两面金黄,蓬松柔软。
陆仁把它铲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块。
锅里再加点油,西红柿块倒进去。
滋啦声里,西红柿的酸香混著热油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仁用锅铲按压,让西红柿更快出汁。
红色的汁水渗出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加一小撮盐,一小勺糖。
锅铲翻炒,汁水变得更浓稠,颜色也更鲜艳。
最后倒入鸡蛋块。
轻轻翻炒几下,让每一块鸡蛋都裹上红色的汤汁。
出锅。
西红柿炒鸡蛋。
红是红,黄是黄,汤汁浓稠得像蜜,酸甜的香气里带着鸡蛋的鲜。
第三道是土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