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南虎城最热闹的茶楼。
清晨的烟火气十足,小二忙的脚不沾地,被吆喝来吆喝去。
台上,说书先生易不凡,花甲之年,须发皆白,但是精神矍铄,上台的步伐十分稳健,他来到台前,拿起惊堂木。
啪!
一声振聋发聩的木板脆响,吸引了食客的注意力,其中也包括微服出访的岭南按察使袁弘。
袁弘的手边,坐着的是他的幕僚师爷姜涛,还有两个随行的便衣衙役,叶流云,赵丛虎。
若是有道上的朋友见到这二位,定然大为震惊。
叶流云,一手流云剑法,曾一口气单杀一十三名劫匪,人称流云追星剑。
赵丛虎更是不凡,穿心虎爪,残暴无比,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要人命,只因面黑,不苟言笑,因而人称黑面虎。
这二人都是一流高手,如今甘愿为人驱策。
“诸位看官,易不凡这厢有礼了。”易不凡向着台下四方行了一礼,然后拿起一份小报,徐徐说书起来。
“今儿和大家读《天天日报》,读一段有意思的小故事,故事发生在平康胡同的醉月楼。”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听到易不凡念出这么一句,袁弘起初还当是寻常说书,此刻不由咦了一声:“姜师爷,这说书人有些能耐,此人不去考功名,为朝廷效力,着实可惜。”
姜涛笑了笑,摇头道:“老爷,这诗绝不是此人所作。”
只听易不凡徐徐讲起故事:“诸位,乍听此诗句,可是觉得这应该是才子佳人的美好爱情故事。”
台下听众嚷嚷道:“难道不是吗?”
易不凡摆摆手笑道:“自然不是,想那陈烨何等风华绝代之人,岂会耽于美色,为这花月蓉写下如此精妙绝伦的好诗。”
观众好奇问道:“这话怎么说?”
“话说昨夜,陈烨受其三叔邀约,醉月楼喝酒,三叔陈安听闻花魁花月蓉有倾国之姿,便心生兴致,邀约一见,谁承想那花月蓉听闻邀约之人不过是一开棺材铺的老板,料起侄儿也是个粗鄙之人,便心生厌恶,不愿服侍……”
台上易不凡唾沫横飞的说着故事,故事经他的嘴说出来,说的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茶楼吃早点的客官,听的纷纷入了迷,便连早点都进的不香了,就盼着听完这整篇故事,一个个沉迷其中,宛如置身在百花丛中,一脸的享受。
姜涛瞧了一眼四周,暗暗对袁弘道:“大人,这说书人好本事,竟入了层次,出了修为。”
袁弘愣了下,问道:“怎么说?”
姜涛解释道:“他讲故事,说的如此动人,乃是说书人神通【天花乱坠】,您闻一闻四周,可是有沁人心脾的幽香传来。”
袁弘嗅了嗅四周,发现还真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闻之令人陶醉,不由竖起耳朵,专注他的故事。
“的确有,这便是【天花乱坠】?”
“不错。”姜涛详细解释道:“天花乱坠一词,最早出自于《心地观经·序品偈》。原义是传说佛祖讲经说法,感动了天神,天上各色香花从空中纷纷落下,后来便有了说书人讲故事的神通,这说书人若是入了该层次,说出的故事自带花香,可迷人心智,令人不知觉沉迷故事中不能自拔。”
“这说书人好大胆,竟敢用妖法蛊惑世人。”袁弘眉头皱起,面露不悦。
姜涛低声劝说道:“大人莫恼,不过是民间说书伎俩,讨口饭吃的活计,这神通虽然玄妙,但是也就只能给故事添油加醋,增添色彩罢了,伤不得人,也蛊惑不了人心,上不得台面。”
袁弘想想也是,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继续听着故事。
“这陈烨一连作诗词三首,三首俱是传说佳作,一瞧这不好啊,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越发捧红花月蓉,此女傲慢,以出身视人,故而,陈烨又将着写好的佳作划了,可惜了三首传世名作,就只留下只言片语传扬后世。”
袁弘听到这里,脸色动容。
昨日星辰异象,三亮三熄。
难不成与这陈烨有关系?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陈烨写下此诗,哈哈大笑三声,潇洒而去,而那花月蓉得知自己竟错过了如此才子,当夜便懊恼得心疾发作,痛不欲生,寻死觅活,一连跳了三次龙虎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啪!
随着易不凡手上的惊堂木落下,故事讲完。
“好。”瞬间引得满堂喝彩,沸反盈天,屋顶差点被满堂喝彩声冲破。
各类赏钱扔上台。
易不凡对着四方拱手道谢。
袁弘听完故事,对师爷姜涛道:“这个陈烨,去查一查身份,他涂鸦掉的诗句,想办法寻来。”
姜涛立刻起身去办。
没一会儿,姜涛回来了,手上拿着诗文,递给袁弘:“老爷,此子大才,绝非只是区区棺材铺老板侄子。”
袁弘看着上面的两首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