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陈烨和张顺离开焦宅。
陈烨拉着板车回杏花胡同,肚腹之中有食,沉甸甸的,饱腹感十足,更是有阵阵热流在涌动,滋养着筋骨,浑身得劲,脚下跑的异常轻快。
“烨哥,都忙乎一天了,你怎么还这么有劲啊?”张顺追着跑,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就迈不动。
陈烨放慢脚步,对他欢喜道:“吃了忠叔赏的血食,我肚子里就好象是加了煤炭的火炉子,越烧越旺,浑身都是力气。”
张顺“呼哧”喘着粗气,看向他眼里满是羡慕:“烨哥,班主说你不是学戏的料,谁成想种地你反倒是把好手,不过这年头光景不好,不是兵灾就荒年,种地没出息,还是唱戏好,台下爷随手一赏就是大洋,美死了。”
陈烨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自己的眼光可没那么浅。
唱戏看的是观众的脸色,戏唱的好,台下才有赏,若是唱不好,戏班都能给你砸了。
种地嘛,看天吃饭,庄稼收成如何,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无论是唱戏还是下地种田,还不是一样看人脸色端饭碗。
这二者本质都是一样的。
自己追求的可是行业神通,安身立命的本事。
才不是看人脸色过活。
这些话,陈烨自然是不会和张顺说的,说了他也不未必能明白。
人各有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板车拉到了安平堂,铺子门关着,三叔陈安也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二人将车拉到后门,陈烨熟门熟路的从砖缝里抠出备用钥匙,开了门锁,二人将板车还回了院里,然后锁门回戏班。
“烨哥,明天你当真还要去给忠叔种地?”张顺问道。
陈烨毫不尤豫道:“当然。”
张顺担心道:“怕是班主不答应,你要是老跑出去,不在戏班学本事,小心他拿了你,家法伺候。”
陈烨眉头拧成疙瘩,这的确是个麻烦。
那份十年的生死契,让班主成了自己的监护人,若是不好好跟他学戏,他便是动用家法打死自己,陈家也没理讨个说法。
“烨哥,你打算怎么办?”张顺忧心忡忡道,他的屁股隐隐已经开始疼了。
陈烨叹了口气,无奈道:“谁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戏班我是不想待了,你也知道的,我身板太周正,嗓子又在变声,根本就唱不了戏,继续待在戏班,没前程。”
张顺嗯了声,耷拉下脑袋,谁说不是呢,他虽然身板灵活,可也只能演些杂耍的把戏,这在戏班是成不了角儿,没大出息的。
说话间,二人回到了水袖居。
打水冲洗干净身上,钻进大通铺内。
屋内臭气熏天的,几个师兄弟照旧点灯熬油的赌钱。
累了一天,张顺沾枕就睡,很快便打起鼾。
陈烨精神尚可,他取出怀里的册子,微弱的灯光下,封皮上染血的《龙虎劲功》四个大字格外的醒目,好象大姑娘的大长腿,诱惑着陈烨迫不及待地翻页。
翻开第一页,陈烨瞪大眼珠子,逐字逐句地阅读功法,生怕看漏一个字。
越往后面精要部分看去,他的心头就越发地震撼!
“三式龙虎劲:力小变力大,练就龙筋虎骨,育养浩然之气,更具大无畏精神!”
“运气长筋,易筋换劲,敛气入骨,炼力入髓。”
“内功、撑功、握功,视为龙虎内功三炼。”
陈烨心头热血沸腾,这些都是真正的拳法的内家门道,街头卖艺的那些假把式,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俗话说的好,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外功练的再好看,什么胸口碎大石,单手举石锁,那都是假把式,内里是空的,如同中空之竹,外强中干,不过是在燃烧体内本源,彰显巨力罢了。
但是内功就不同了,内功就好象是不断给火炉里添柴,内息不绝,这炉火只会越烧越旺,功夫也只会越练越纯熟。
不过内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这是水磨工夫,非一朝之功。
陈烨继续往后看。
“三功合练淬龙筋,汤药洗炼养虎骨,形意百练凝杀招……”
“哎——!三叔果然没说错,穷文富武,我便是有十个活爹也不够啃。”
武者注重养生之道,非是他们怕死,而是一味练武,乃是透支生命,所以需要“养”。
何谓养?
进补二字。
“初习武者,无需汤药进补,但肉食不可缺!”
“日啖精肉,以充血气。”
“若一月炼法不入门,不可再练,天资不足,妄炼功法,身体亏空,折损阳寿。”
看到这里,陈烨明白为何三叔与自己约定一月之期了。
这一个月,还只需要天天吃精肉增强气血。
若一个月内,身体补不上来,就说明先天资质不足。
这先天亏损,身体就好象一个筛子,怎么也补不了,再练下去,只会加速身体透支,必然折寿。
这样的体魄,不宜再习武。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关键。
陈烨合上册子,将册子收入怀里,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