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德,甚至还有缴获的德军g34机枪。
他们留下的理由很简单:在那艘拥挤的英国军舰上,他们只是累赘和难民:
正好半个营的兵力。
虽然服装杂乱,武器五花八门,虽然看起来像是一群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乞丐,但当这400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亚瑟身上时,那种凝结在空气中的杀气,比整整一个师的童子军还要锐利。
“长官。”麦克塔维什手里依然提著那把磨得发亮的p40,他看了一眼正在起锚的驱逐舰,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內陆,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那艘船看起来快沉了。我觉得我们这边的空气比较新鲜。”
亚瑟笑了。
他跳上一辆半履带车的引擎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属於他的狼群。
“这艘船太小了,装不下我们的野心。也装不下我们的灵魂。”
確实,那艘船已经满载,吃水线深得可怕,再也装不下一个灵魂。
“那是给平民走的门,那是给沙丁鱼走的门。那是给那些准备回伦敦去领救济金、然后在酒吧里吹嘘自己是如何像老鼠一样逃回来的人走的门。”
亚瑟指了指身后的大海,又猛地指向东南方一那是弗尔內的方向,是炮火连天的方向,是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死地,但在亚瑟的手指下,那里仿佛不是地狱,而是流淌著奶与蜜的应许之地:“兄弟们,北边的门关了。”
“那我们怎么走?”有人大声问道。
亚瑟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的大海,指了指那艘正在缓缓收起缆绳的驱逐舰。
“既然大海拒绝了我们,那我们就去征服陆地。”
“我们把南边的墙撞开!”
“真男人不排队挤末班车。真男人只走通道——哪怕那条通道需要用坦克履带和德国人的骨头碾出来!”
“我们要去弗尔內,去接我们的兄弟,接那些被伦敦那帮老爷们判了死刑的冷溪近卫团!然后————”
亚瑟环视四周:“我们开著车,大摇大摆地杀回加莱,杀回布伦,甚至杀回瑟堡!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想把我们赶下海?他们还没那个牙口!”
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咆哮。
“干!”麦克塔维什狠狠地拉动枪栓,“我就知道跟著少爷没好事,但这才是过癮的事!”
“通道————呵,我喜欢这个说法。”赖德少校吐掉雪茄头,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名赌徒,“那就让我们去撞墙吧。”
让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爬上驾驶室,拧动了钥匙。
轰—
半履带车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咆哮,仿佛在回应亚瑟的宣言。
03:50。
“shikari”號驱逐舰终於解开了最后一根缆绳。
它像一只吃饱了的巨兽,在这个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离开了防波堤。甲板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法军第12师的倖存者。
尤班克舰长站在舰桥上,看著岸上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心情复杂。他既觉得亚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又隱隱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一当然,更多的是庆幸自己不用陪这个疯子去送死。
而在后甲板上。
让森少將推开了想扶他的卫兵,笔直地站立著。
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髮,但他依然努力保持著最庄严的军姿。
岸上。
亚瑟站在车队的最前方,海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是一支足以让任何后勤军官发疯,但却让任何前线指挥官流口水的“弗兰肯斯坦”式车队。
除了那二十几辆已经启动引擎、蓄势待发的雪铁龙卡车和半履带车之外,这片被英国远征军遗弃的巨大物资坟场,给了亚瑟最后的馈赠。
那是两头钢铁巨兽。
两辆玛蒂尔达ii型步兵坦克(atildaii)。
这是让娜带著机械师们在最后半小时里创造的奇蹟。在这片到处都是被丟弃装备的海滩上,他们找到了这两辆因为燃油耗尽或者履带故障而被车组遗弃的“陆地皇后”。
经过机械师们粗暴但有效的抢修,此时此刻,这两坨重达27吨的钢铁疙瘩再次喷吐出了黑烟。
如果说被亚瑟留在伯尔格的那几辆法军b1bis重型坦克是身披重甲、火力凶猛但反应迟钝的“史前巨兽”,那么眼前的玛蒂尔达就是穿著厚重裙撑、傲慢且坚硬的“战场女王”。
亚瑟拍了拍那冰冷的铸造炮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自家装备的欣赏。
比起b1那种把大炮装在裤襠里、让车长既要指挥又要装填还要瞄准的反人类设计,这才是真正的坦克。
虽然玛蒂尔达没有b1那门嚇人的75毫米身管火炮,但它拥有b1所不具备的优势:一个宽的三人炮塔,以及同样令人绝望的防御力。
它那厚达78毫米——比b1还厚的正面装甲,是这个时代的一个“bug”。
亚瑟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间节点,古德里安麾下的那些德军装甲部队,无论是作为主力的三號坦克,还是作为支援的四號坦克,在玛蒂尔达面前都只能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