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连日的大雪,风盔城外的路面变得异常泥泞,黑灰色的雪块裹着冻土,马蹄踏过时溅起的已分不清是泥还是污雪。
雷恩策马前行,目光却凝望着空无一物的半空:
【今日信息已刷新】
【奇闻:托瑞尔伯爵的第七子昨日酗酒后坠楼而死】
【奇闻:北地蛮族已通过传统仪式“玛克戈拉”选举出了共同的领袖】
【危机:一群蛮族正在筹备劫掠北境东部的村落】
“两个奇闻一个危机吗……”
雷恩不自觉地捏了捏下巴:
“看来,全知之眼获取的信息并不是固定的三种类别各一个,而是存在某种隐性规则,或者干脆是随机抽取的。”
同样,今天的情报中唯一的危机提示是一群蛮族正在准备南下劫掠,其紧急程度和昨天的狼群侵袭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雷恩推断,这个信息也许能从侧面证明,目前并不会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件威胁他的小命。
而剩下的两条奇闻……
看到第一条关于自己某位兄弟身亡的消息时,雷恩眼中唯有庆幸:
还好老子跑得快!
而第二条中描述的“玛克戈拉”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但既然是蛮族,雷恩猜测应该是某种角斗仪式,谁拳头大谁获胜。
但无论如何,这个北地蛮族怎么看都不象是好说话的角色,对方的统一势必会为北境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看来日后少不得要和这些蛮族打交道了。”
想到这,他的心情顿时沉重了几分。
但雷恩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如果北境只是苦寒一些,也不会成为南方贵族们闭口不谈的流放之地,更不会驻扎如此多的军团了。
最后,他也大致摸清了金手指的刷新时间:
每日正午十二点。
就这样,雷恩一边思考着领地的未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风盔城门外。
向卫兵出示了代表贵族身份的家族纹章后,雷恩留下了一名骑士在马棚看护马匹,随后便带着乌瑟尔进入了城内。
刚过门洞,一股混杂着麦酒和炖肉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几家酒馆在道路两旁依次排开,里面不时传出粗犷的哄笑声。
路边,两个瘦伶伶的男孩正追跑嬉闹。
一个举着木剑,绷着小脸模仿骑士的架势;另一个张牙舞爪,嘴里不停嚷嚷着:
“黑兽来了!黑兽来了!”
料峭的寒风中,他们脸颊冻得发红,鞋面上也沾满了泥点。
看着眼前的一切,雷恩停下了脚步。
穿越以来,他一直处在高压的野外环境中,突然回到充满人气的社会中,顿时感到胸口一松。
雷恩从行囊里摸出两块风干肉条,朝孩子们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立刻跑近。
那个拿木剑的男孩甚至胆大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雷恩腰间的剑鞘——冰凉的钢铁触感让他缩了下手,却又好奇地睁大眼睛。
雷恩笑着,正准备摸摸对方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边上的酒馆内传了出来:
“对不起,大人,实在对不起!”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中年女人从旁边酒馆里急急奔出,一把将两个孩子拽到身前,按着他们的肩膀连连躬身。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冒犯路过的大人!”
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挤出一连串赔罪的话。
雷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女人低垂的脑袋和两个孩子茫然无措的眼神,忽然觉得某种沉重的东西堵在了胸口,顿时兴致全无。
最终,雷恩摆了摆手,便转身向城内走去。
穿过嘈杂的城门小街,眼前壑然开朗:
一个宽阔的市政广场矗立在了城市中央,沿着四条大道将整个风盔城划分成了层次分明的数个局域。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近五迈克尔的石象。
雕像身披雕饰繁复的铠甲,双手拄着一柄长剑,即便历经风雨侵蚀,剑身上的纹路依旧清淅——那是王室的像征,拥有着无数传说的晨曦之剑,而手持晨曦之剑的雕像,正是洛伦帝国的缔造者,洛伦一世。
数百年前,这位猛男在觉醒了血脉力量后,只用了短短五十馀年便统一了当时诸国并立的大陆,打造了如今的洛伦帝国。
直到今日,他依然沉默地立于帝国的各个角落,守望着潦阔的疆土。
雷恩仰头望着石象,正想着要不要整两句诸如“大丈夫当如是也”的吉祥话,就被远处匆匆的马蹄声打断了连招。
他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银白色链甲、外罩黑色罩衫的骑士正驾着一架马车跑来。
看到对方罩衫上清淅的狼型纹章,雷恩顿时了然:
对方应该是来找自己的。
奔狼纹章,正是基利曼伯爵的家族纹章,也只有领主亲兵,才拥有在城内骑马的权利。
果然,马车在雷恩前方十步处稳稳停下。
银甲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