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说来可惜了。”鱼番奕自顾自道:“据说上宗有了法旨降下,道是我们太平坊市存在多年,难免阵法运转晦涩,为了防止邪魔外道混迹,要求坊市内外修缮一场。”
“待修缮之后,不知道那后街莺莺燕燕盛景还在是不在咯。”
说着,鱼番奕又是叹气:“可恨邪魔外道猖獗于野,不然以我的本事,外出寻宝地访洞天,做点什么不行?现今亏煞了来这小作坊里打杂,可见上宗修士到底不仁,该另换有德者居之。”
“年轻人口气就是大,当心上宗有感,一个雷就劈了下来。”
“那不知李伯你有何高见?”
“所谓上宗有德者居之的话……这和我岁入三颗灵石有啥关系?”
鱼番奕一愣,旋即便是嘿嘿一笑。
“李伯您老人家还真是妙人,不愧是独自从俗世而来……但真是可惜了,一把年纪还在炼气前期,这还修个什么劲头,当初要是在俗世做个富家翁纳福,不比现在强上无数。”
这话音落下,却一时没有了接话的。
直到鱼番奕感到些奇怪望过来时,才听到回音。
“呵……你出身就是修士,自然不懂。”
我本可以忍受凡间,如果我未曾见过仙神。
辛苦劳动一上午的李介卿端着处理好的人参站起,擦去额头细汗。
数十年来日夜以复,要说辛苦,足足有千万言要诉说。
但是若要问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无悔’二字足以。
……
夜里亥时,最后一通鼓声从坊市内万宝阁之上载来。
这通鼓声正好宣告着坊市闭门的时辰。
同时,也是炼丹坊这边的散工时候。
卯时来,亥时走,日常做工八个时辰,饶是李介卿是修仙者,这时候出了丹坊,也是好一阵头晕眼花。
幸好今日丹坊分发的了这季度的报酬,手心处握着一块不到三寸的灰白石头,给人的心里就是得劲。
“丹坊这边打杂收入虽然稳定,但我也快六十了,老是打苦工身子骨恐怕吃不消,正好该规划一下后续修行……”
一边思索着未来李介卿一边朝着自己的住所走,为了突破炼气四层他已经攒了一笔灵石,只要突破,身价怎么也要上涨一波。
就在这时,几声呼唤传来。
“李伯稍等些!”
坊市内严禁争斗,李介卿便也不慌,驻步打眼去看。
却见,正是那年轻人鱼番奕从后方追来。
到了近前,鱼番奕笑呵呵放低了声音,道:“三日后有人约我去望月谷采药,我寻思着不如约李伯你同去,不说寻到重宝,只万一自家挖出根百年人参,也强过一载的辛劳。”
“望月谷?”
李介卿思量不过一瞬,便果断开口拒绝。
“离坊市远了些,不值当去。且我劝你也莫去,以免相约之人人心难测。”
“哈哈哈!”
似乎是知道会听到这么个回答一样,鱼番奕笑道:“我们说好了只在望月谷口盘桓,不深入,而且约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微夫妇两个。”
“哦?那…怕是去得,他们夫妇的独女小时候我还带过一阵呢,你仔细说说。”
李介卿来了兴趣。
修仙界邪魔外道无数,炼气前期又是食物链最底层,李介卿能从俗世混来修仙界,再混到这般岁数,就是靠着一向谨慎求活,遇事不对绕路而行。
这时候听到有熟人江微夫妇,他也是仔细盘问了一番,这才在最后应下。
当然,也免不了之后再去江微家打探一番的事。
这江微不是别人,当初李介卿还是凡人之时,千辛万苦找到仙家太平坊市之外,结果被阵法隔绝不能入,最后正是得到这人的指点才终于踏入坊市。
可以说,那就是李介卿的半个修仙领路人。
“那就说定了,三日之后前街牌坊处见面。”
鱼番奕见李介卿松口,也是欢喜一阵,才拱手作别离去。
因他知道李介卿这个一把年纪的人在坊市名声还不错,搭伙外出作伴用不着什么防备。
这就是口碑效应了。
眼看六十的人了还是炼气三层,却不争不抢(虽然也争不过抢不过别人),只托庇在丹坊势力之下努力做工修行,这样的人名声怎么会差。
原地,李介卿在拱手作别后,暗自念叨着转身。
“要出去采药的话,药锄和遮掩气味的膏药倒是自己有,另外却还得买几个玉盒来装。”
“哦,还有护身的法器要仔细蕴养一番…”
……
三日之后。
李介卿告了假,背着药篓,束住裤脚,贴身收着法器青水剑出门去。
这青水剑长两尺三寸,剑身暗翠,夹有细纹,七年前被李介卿在坊市北街摊位上用五块灵石淘来。
简而言之,二手货。
不知道那摊主是杀人夺宝还是在哪里捡的。
不过被李介卿渡气七年蕴养,相性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