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镞中空,箭尾绑着三根暗红色翎羽,在夜色中几乎难以辨认。
利箭破空而去,在清军哨塔视野的边缘划过一道弧线。
箭镞发出的呜咽声恰到好处,既能让城头守军警觉,又不至于惊动远处的清军。
老哨兵一动不动地伏在原地,直到看见城头隐约有火把闪动,确认信件已被接收,这才缓缓后退。
他的动作轻如狸猫,很快便隐没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樊城守将府内,赵天霞刚刚入睡不久。
白天的守城战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待清军退去后。
她又亲自督促士兵修补城墙,直到深夜才得以休息。
就在此时,城头守军发现一支弩箭地射上城楼,箭杆上绑着一封书信。
箭矢精准地钉在城楼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快!速报赵将军!
值守的千总急忙取下书信,立即认出这是明军特制的响箭——箭镞中空。
飞行时会发出特殊声响,正是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将军!将军!
贴身侍女彩霞拿着刚刚送到的密信,轻轻摇醒赵天霞,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邓大帅用响箭射来密信了!
赵天霞猛地坐起,睡意全无。
她接过那支特殊的弩箭,小心翼翼地解下箭杆上密封的油纸书信。
当她让彩霞读完邓名亲笔所书的密信时,脸上顿时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信上详细说明了今夜的行动计划,约定以三支红色火箭为号,内外夹击围城清军。
且约定,他们都会穿着清军绿营衣甲。
但是会头盔上系着白布以作区分。
立即传令各营将领到议事厅集合!
赵天霞一边披甲一边下令。
点齐四千精兵,随时准备出城!
她走到窗前,望向篝火连营的城外。
外围的清军依然还在围困樊城。
但是或许今夜之后,会有所不同了。
邓名所在的营帐内。
他一直有意与那位看守的绿营千总攀谈闲聊。
这位绿营千总名叫鲁升,是个山东汉子,性子也有些直爽。
借着几两碎银和几壶浊酒开路,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表面上看,邓名似乎只是在与这位千总虚与委蛇。
实则他心中自有盘算。
他必须在此等待外围各组各就各位的信号。
斐千总。
您和我交个底,邓州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今晚营里都在传,说邓州的粮草被烧了,可是真的?
邓名故意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无士兵偷听,这才凑近低语: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兄弟了。邓州确实被明军劫了,粮草全烧了。
鲁升手中的酒碗一晃,酒水洒了大半: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邓名叹了口气。
不然我们在邓州待得好好的,何必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邓州待不下去了。
你说那股明军到底多少人啊?怎么敢的?
邓名意味深长地说。
好像有几千人,那股明军胆子太大了。听说还想劫皇上呢。
鲁升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捂住邓名的嘴。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
邓名暗笑,任由他捂着自己的嘴。
兄弟,那你说,这股明军打下了邓州,现在去哪了?
邓名故作沉吟。
就在此时,邓名所在的营帐外面。
两名绿营兵一前一后,步子拖沓,像是夜里无事闲逛。
又像是刚卸了差,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营帐外围的守军,远远看到他们大大咧咧走来。
只以为他们只是换岗路过,并不以为意。
营帐内,邓名想了想,回答了鲁升的话。
听说去南阳了。不过也难说,说不定会往这边来救樊城。
去南阳?他们是孤军深入,必死无疑。往这边来更不可能!
您想啊,这边可是有数万大军驻扎,他们来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不可能?我倒觉得,他们真有可能往这里来。
啊?你怎么如此确定?
就在这时。
帐外,那两名原本慢悠悠路过的兵丁,毫无征兆地吵了起来。
那黑脸汉子猛地一把推了年轻兵丁肩头一下,怒声吼道:
“赵老五!你欠老子的赌债到底啥时候还!这都拖多久了!”
那年轻兵丁被推得一个趔趄,登时也炸了毛。
跳起脚来,嗓门扯得比对方还响,字字清晰地炸开在寂静的夜空里:
“吼什么!现在就还!马上还! 老子钱都准备好了,这就给你还上!”
营帐四周的卫兵果然被这出“讨债”戏码吸引了注意力。
阵阵哄笑声从暗处传来。
一个哨兵强忍笑意,同时并扬声呵斥:
“营外严禁喧哗!要吵滚远点吵!”
那两